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三国:魂穿曹髦司马家你慌不慌? > 第379章 帅印下的冤魂
    寒风如刀,刮过龙首卫大营的玄黑色旗幡,发出猎猎的悲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马粪、汗水与冰冷铁器的独特味道,钻入曹髦的鼻腔。

    这味道,比宫中的熏香更让他感到真实。

    放眼望去,大营井然有序,一队队甲士正在操练,呼喝声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

    然而,在这片阳刚的景象中,曹髦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那些零星散布在营地各处、负责杂役的归化胡籍士卒,一个个神色惶恐,眼神躲闪,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与周围那些昂首挺胸的汉人同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营帐,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座。

    那座营帐的位置相当靠前,显然属于一名高级将领,但帐门上却交叉贴着两道粗糙的白色封条,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唱,龙首卫统帅曹英已带着几名校尉大步迎了上来。

    他身形魁梧如山,一身明光铠擦得锃亮,脸上线条刚硬,眼神锐利如鹰。

    “臣,龙首卫中垒校尉曹英,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曹英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听不出一丝惶恐,只有军人特有的沉稳。

    “曹卿快快请起。”曹髦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仿佛真是来嘘寒问暖的,“朕听闻新一批的冬衣已经拨下,特来看看将士们穿得是否暖和。这天寒地冻的,可不能冻坏了朕的禁军精锐。”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飘向那座被封的营帐:“那是何人的营帐?为何贴着封条,莫不是犯了什么军法?”

    曹英站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毫无波澜,沉声回道:“回陛下,那是副统领吴戎的营帐。吴戎……昨夜突发旧疾,不幸暴毙。为防疾疫,臣已命人将其连夜下葬,营帐也暂时封存了。”

    旧疾暴毙?

    曹髦心中冷笑一声。

    一个能当上龙首卫副统领的武将,身体会孱弱到“突发旧疾”而死?

    而且死得如此凑巧,连夜下葬,尸骨无存,这是在怕人查验什么?

    他没有追问,只是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竟有此事?吴副统领乃国之干城,如此离世,实乃我大魏的损失啊。”

    他摆了摆手,像是要将这件不愉快的事揭过,转而走向不远处的马厩:“去看看将士们的战马吧,战马亦是袍泽,可不能疏忽了。”

    马厩内温暖而干燥,草料的清香扑面而来。

    曹髦信步走着,抚摸着一匹匹神骏的战马,与马夫随意交谈着草料的配比。

    当他走到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旁时,一名负责清洁马具的瘦小士卒恰好躬身上前,用一块麻布用力擦拭着马鞍上的银饰。

    在那士卒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曹髦只觉得袖口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一枚冰凉坚硬的小纸卷,顺着宽大的袖袍内衬,无声无...息地滑入了他的掌心。

    是夜枭的人。

    他面不改色,继续向前走去,指尖却已不动声色地展开了纸卷。

    借着抚摸马鬃的动作遮掩,他飞快地扫了一眼。

    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是用烧尽的木炭所写:马蹄沾新土,土中混人血。

    曹髦的瞳孔猛地一缩。

    新土,人血。

    吴戎不是病死的,他是被杀的,而且就埋在这大营左近!

    他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缓缓走出马厩,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懊恼地一拍额头:“哎呀,朕方才在马厩里,似乎不慎将腰间的一枚玉佩给遗失了。那可是先帝所赐,意义非凡。”

    曹英脸色微变:“臣立刻派人去找!”

    “不必了。”曹髦摆了摆手,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曹英的眼睛,“朕记得大概掉落的位置,就在马厩后方那片山坡上。曹卿,你带几个人,陪朕亲自去找找。”

    他加重了“亲自”二字,语气不容置疑。

    曹英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力压制的惊慌,但还是躬身领命:“遵旨。”

    一行人来到马厩后的山坡。

    这里地势偏僻,杂草丛生。

    曹髦故意放慢脚步,看似在低头寻找,实则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着地面。

    很快,在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后,他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泥土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冻土要深得多,虽然被人用枯草和落叶做了伪装,但依旧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找到了!”曹髦故作惊喜地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却不是去捡什么玉佩,而是在那片新土旁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拨开表层的落叶,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腥气的血腥味,钻入鼻孔。

    他的目光在新土边缘逡巡,最终,视线被一块深褐色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小片碎裂的木茬,上面浸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认得出来,那是军中用以执行刑罚的藤条,在反复抽打中断裂后留下的残片。

    真相,昭然若揭。

    曹髦缓缓站起身,将那片带血的木茬托在掌心,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曹英。

    曹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曹髦身后的刘明再也按捺不住,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虎目含泪,悲声奏道:“陛下!请为吴戎将军做主啊!”

    “吴将军根本不是病死!三日前,他在操练时见胡汉将士因营房分配之事起了争执,便提议不如混编同宿,以增袍泽之谊。谁知……谁知龙首校尉秦敢却当众指责吴将军此举乃‘引狼入室,自乱阵脚’,意图玷污我大魏军伍的血统!”

    刘明的声音因悲愤而颤抖:“两人争执不下,曹英将军不仅不加劝阻,反而……反而亲自监刑,以‘乱军心’为名,命人对吴将军动用军法!一百藤条,活活将吴将军打死在了操练场上!”

    话音未落,曹英身后一名年轻校尉猛地踏前一步,昂首挺胸,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骄傲。

    正是秦敢。

    “陛下!刘明血口喷人!”秦敢的声音铿锵有力,“龙首卫自太祖之时建立,便是我曹氏的家臣卫队!每一名将士,都流淌着忠于曹氏的血!吴戎身为汉人,却与胡虏称兄道弟,甚至妄图让这些杂血之人与我等同塌而眠,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统帅依军法处置,何错之有!”

    好一个“曹氏的家臣卫队”,好一个“杂血之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中矛盾,而是根植于骨髓的血统论和极端排外的思想。

    曹英,这个他一度以为可以争取的宗室宿将,其思想竟已偏激至此!

    曹髦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着义愤填膺的秦敢,看着面色惨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曹英,出奇地没有发怒。

    他只是缓缓地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人都退下,朕,有几句体己话,要单独和曹卿说。”

    众人不敢违抗,纷纷退远,只留下曹髦与曹英二人,站在这片埋藏着冤魂的新土之上。

    寒风吹过,卷起曹髦的衣角。

    他一言不发,只是解下了自己腰间佩戴的“天子剑”。

    这柄剑,象征着无上的皇权,更象征着对三军的统率之力。

    在曹英惊愕的目光中,曹髦走到他面前,亲手将这柄沉甸甸的宝剑,连同剑鞘,系在了他的腰间。

    “曹卿。”曹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曹英的心上,“龙首卫是大魏的最后一道屏障,更是朕的身家性命所系。外面风大雨大,朕能信任的,唯有曹氏自家人。从今往后,朕之安危,全系于卿一人之手了。”

    这番话,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信任与倚重,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曹英的心防之上。

    他愣住了,眼中的警惕与戒备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感动所取代。

    “陛下……”曹英嘴唇哆嗦着,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臣……臣万死不辞!必为陛下肝脑涂地,再所不惜!”

    “起来吧。”曹髦扶起他,拍了拍他佩戴着天子剑的腰侧,笑容温和,“朕信你。”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曹英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抚摸着腰间冰冷而华贵的剑鞘,感受着那无与伦na伦的荣耀。

    他站了许久,直到曹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直起身。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握住剑柄,想拔剑出鞘,一睹这柄传说中神兵的锋芒。

    可他的手刚刚握住剑柄,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剑鞘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手。

    他心中一动,将剑鞘解下,往下一倒。

    “嗒。”

    一声轻响,一枚只有指节大小、泛着黄光的残缺骨片,从剑鞘口掉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那骨片不知是何种兽骨,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古老的刀法,刻着一个狰狞而诡异的图案——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纛。

    曹英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份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与感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黑纛祭坛……这是当年赫连残部用以联络的信物!

    此事天底下绝不会超过五人知晓!

    皇帝……他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曹英手一抖,那枚骨片险些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攥住它,掌心满是冰冷的汗水。

    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天子剑,此刻却像一条毒蛇,冰冷地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夜色降临,曹英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帅帐,将那枚残骨与天子剑藏在最隐秘的暗格里,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脑中依旧一片混乱。

    帐外的寒风,此刻听来,竟像是无数冤魂在对他咆哮。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秦敢那张年轻而激进的脸出现在门口,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急切。

    “义父,宫里传来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