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晴眼角扫过战术手表,倒计时跳动着:4分37秒......
还有不到五分钟!
姜遣死死盯着半山腰上吴虑紫涨的脸,对身旁灵力已如沸腾油锅般的唐千古低语:“听着,论灵力修为我跟你半斤八两,都他妈不是那货的对手。但老子是赶尸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铜铃,声音冰冷道:“我能让那些东西烦死他。你抓住空档,只管救人,明白吗?”
唐千古牙关紧咬,脖颈青筋暴起,重重点头。
“好!”
姜遣:“我数三个数。”
“3......”
灰黑色气团开始从地面阴影,岩石缝隙,山间的树丛,甚至空气中缓缓渗出。
“2......”
气团开始汇聚,悄然游向夜枭立足的巨岩四周。
“1!”
“叮——!!!”
[赶尸铃]被摇响!
刹那间,夜枭脚边,身后,头顶!密密麻麻的灰黑色气团如同从地狱涌出的蚂蚁群,悍不畏死地扑咬而上!
夜枭见状,眉毛一挑,不屑道:“哼!雕虫小技。”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周身骤然腾起一层薄薄的黑气护罩。
灰黑气团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烟冒起,却一时难以突破。
但这一瞬的牵制,够了!
唐千古右脚猛蹬地面,道路炸裂!
他手持花枪,两步便踏着陡峭山壁疾冲而上,枪尖划破空气,直取那根紧绷的套马杆绳索!
夜枭似有所觉,冷哼一声,左手依旧盘着指骨,右手却极其随意地朝着唐千古的方向一甩!
“嗖嗖嗖——!”
只见三片漆黑的羽毛,飞速射向唐千古咽喉,心口和持枪的右腕!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唐千古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咬牙拧身,花枪舞出一片残影!
“叮!叮!”
两片羽毛被枪杆磕飞,火星四溅。
第三片,却“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他左边锁骨上方的肩窝!离颈侧大动脉,只差毫厘!
剧痛让他身形一晃,上升势头骤减!
“银烁!!!”
花慕晴大吼一声。
装甲车边,单膝跪地,狙击枪稳稳架在臂弯。左手掐诀,剑指带着一抹炽红流光,急速划过冰冷的枪身,所过之处,枪管隐隐发红。
枪膛里,是最后一发子弹!
“[炽系道术——星火燎原]!”
他低声咆哮,扣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道炽热射线!子弹并未射向夜枭本体,而是无比精准地打在了套马杆绳索之上!
“轰!!!”
炽烈的火焰瞬间爆开,顺着坚韧的绳索,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火蛇,一条向上猛蹿,扑向夜枭握杆的手。另一条则向下疾窜,直逼下方吴虑的脖颈!
夜枭眼中厉色一闪!
“哼!想逼我放手?没脑子的蠢货!”
他握着套马杆的右手微微一抖,肉眼可见的浓黑色灵力顺杆而下,截住了向上蔓延的火焰。
黑气与火焰碰撞,发出互相残食怪响,相互湮灭,火焰竟被牢牢挡在距他手掌半尺之处,难以寸进!
然而,下方那条火蛇,却已呼啸着扑到了吴虑眼前!
吴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道锐利寒光,悄无声息地掠过了燃烧的绳索!
套环应声而断!
接着一道黑影,仿佛凭空出现,在吴虑身体坠落的瞬间,将她稳稳接住!那黑影脚步在近乎垂直的山壁上连点数下,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如同踏在平地,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公路之上,落在银烁身侧。
“接住。”
黑影将快要窒息的吴虑往银烁怀里一塞,不等银烁反应,身形再次模糊,“嗖——!”的一声,已然出现在了肩头插着羽毛,摇摇欲坠的唐千古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唐千古剧痛中抬头,看向来人。
一身夜行黑衣,脸上罩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
“前......前辈?!”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按照唐千古的想法,如果此刻前辈杀到这里,并且他还是自己的上司,那么自己跟吴虑,必然遭殃!
但他却刚刚出手救了吴虑,这让他两眼一抹黑,分不清是什么情况!
杨云亭没有看他,目光跟着锁死山顶的夜枭,扶着唐千古的手臂稳定有力。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
“戏台之上,生死一瞬,最忌分心。对手还在,角儿就没倒下的道理。”
唐千古浑身剧震!!!
这句话......
很多年前,在那个弥漫着油彩和灰尘味道的戏班后院里,每当他练功走神,或是因为一个高难动作失败而气馁时,总是沉默寡言,却会把最拿手绝活倾囊相授的师父,就会对他慢悠悠地说:
“小子,记住了。戏台之上,生死一瞬,最忌分心。对手还在,角儿就没有倒下的道理。”
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黑衣人的侧脸,试图从那冰冷的黑色面料下,找到一丝熟悉的轮廓......
“师......”
那个字到了嘴边,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卡在喉咙里,化作更深的惊疑不定。
杨云亭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对他冷声道:“别分心,先干掉他再说。”
下一秒,杨云亭反手一探,从背后取下一杆花枪,枪身黝黑,枪缨暗红,样式竟与唐千古那杆有七八分相似。
他抬头,望向山顶...目光穿透夜枭身周那层翻涌的黑气和仍在纠缠的灰黑气团,锁死那个穿着蒙古袍的身影!
没有助跑,没有蓄势。
下一刻,不是跳跃,更像是贴着近乎垂直的山壁滑了上去!
脚步踏在岩石凹凸处,“哒哒哒!”的声音连绵不绝!
五六秒!仅仅五六秒!
那道黑影已悍然冲至距离公路地面二十多米,与夜枭几乎齐平的高度!
“哼!”
夜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盘着指骨的左手终于停了下来。
杨云亭人在空中,手中花枪借着冲势,一记直刺!
夜枭身形未动,只是轻描淡写地向左侧滑开半步,枪尖擦着他胸前衣袍掠过!
一击不中,杨云亭似乎早有预料。他脚尖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重重一点,腰身猛地一拧!
借着这拧转之力,枪头从自身胸膛前向后前方划过!
回马枪!
夜枭眼中算是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上身猛地向后一仰!
“嗤——!”
冰冷的枪尖,擦着他偏头躲闪的后脑勺掠过,锐利的锋芒,终究是划破了他左边脸颊!
一丝凉意,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传来......
夜枭稳住身形,脚下一块岩石碎裂成粉,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过脸颊。
指尖,染上了一抹湿红。
接着他又抬眼看向前方已然稳稳落在山顶地面之上,持枪而立的杨云亭。
夜枭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啊......无痕师兄如此器重你。费了那么多心思,提拔你进了[夜叉十六煞],还坐稳了上八位的椅子......”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手中那根只剩下光秃秃杆子的套马杆,斜斜指向地面。
“结果养出来的,居然是条喂不熟,还敢反咬主人的——”
他手腕猛地一抖!
“pia!”
“白眼狼!”
最后一个字说出的瞬间,套马杆以横扫千军之势,拦腰抽向杨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