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 > 第589章 后院暗流
    次日,风和日丽。

    王豹难得清闲半日,领着一众子嗣在东跨院考较学业。

    王基年纪最长,对答如流,已颇显沉稳;王琬则是个鬼机灵,背书时摇头晃脑,虽有些许错漏,却被王豹笑呵呵地放过;四岁王昭则带着两岁的王晟、王恪,在草地上跌跌撞撞地追逐玩耍,由几个侍女在旁照看,王豹时不时上前逗弄一番,满园皆是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后院雅苑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伏夫人正坐于案前,素手拨弄算盘,噼啪作响,正计算着天香阁近来的庞大收益。阿青则在一旁整理着各地送来的密信,筛选出重要的信息。

    这时,曲三娘匆匆入内,低语道:“夫人,刘夫人入宫见天子去了。”

    伏夫人手中算盘未停,头也不抬,微微一笑道:“刘夫人乃天子亲姐,拜见天子既合君臣之道,又合人伦之理,有何稀奇?”

    三娘微微皱眉,叹道:“妾是担心,她若似此频繁出入皇宫,恐不少朝臣皆会醒悟,夫君子嗣中还有皇室血脉,只怕他日……”

    伏夫人闻言,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抬头失笑摇头:“非是恐会,乃必会!似郑君、伯喈先生、德操先生这些大儒们,在晟公子出生之时,便携弟子前来庆贺,臣下中如荀文若、管幼安之流,也早已认准了这拥有皇室血脉的嫡子,刘夫人只需拜过天子,都不必她出面,那群老顽固们自会去助其拉拢朝臣。”

    阿青闻言最是气恼,她的恪儿不过比王晟晚出生几日,虽然她知道自己侍女出身,本就不奢求,但见到来贺者只有天香阁的姐妹,不似王晟那般受人重视,难免心中有些疙瘩。

    只见她愤愤道:“夫人啊,汝既都知道,怎还能泰然处之?照吾说,就是吾等平日太过忍让,那群酸儒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得寸进尺!”

    伏玦轻笑道:“青儿替夫君辨别情报多年,怎一点长进都没有?眼目前夫君,乐见彼等为晟公子拉拢朝臣——朝臣投奔晟公子,与投奔夫君别无二致。但夫君真走到最后那一步,他们之中,必有死忠汉室者会竭力反对,势必触怒夫君——”

    说话间,她继续低头拨弄其算珠,不慢不紧道:“而刘夫人乃天子亲姐,据吾观之,彼非冷酷无情、善于谋算之辈,若频频出入皇宫,多半便是姐弟情深。闻天子受尽屈辱,必然劝谏夫君善待天子。吾与夫君相识与微末,夫君性情吾最了解不过,劝谏一次两次,夫君尚会因怜惜而应承,可三次五次,必惹夫君厌烦,以为天子与朝臣怂恿,而施以雷霆之威。此乃大势,不可逆也。”

    曲三娘闻言眉头紧锁道:“若夫君念及亲情,郑君亦在其列,恐夫君一时手软,如之奈何?”

    但见伏玦算珠声一停,抬眼间是古波不惊,道:“既知大势,欲推波助澜,便轻而易举。”

    三娘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阿青将手中密信一放,又噘嘴道:“一个刘夫人已够糟心了,现又来了个吕布家的小妖女!昨日夫君当这两军阵前,竟承诺拿泰山郡当彩礼,一郡之地哎!简直是狐媚惑主,都把夫君迷成什么样了!”

    伏夫人当即蹙眉斥道:“休要口无遮拦,夫君与吕布联姻,另有其深意,这话若让旁人听了去,必惹大祸!”

    阿青被斥悻悻然‘哦’了一声, 三娘则提醒道:“夫人,青儿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无论夫君是何用意。据天香阁传回密奏,此女颇得夫君欢心,况其外有吕布撑腰,内又与新纳的祝融,气性相投,更闻其武艺超群,实为大敌,不可不防。”

    伏夫人略作思索,手指轻敲案几,随即笑道:“无妨。纵吕布也不过有勇无谋之辈,况一黄毛丫头,先探探那祝融的底——”

    说罢,她看向三娘,吩咐道:“三娘亦是武女,可先尝试结交一番,且去购置些上好的幼婴衣物送去。再看看其院中还缺些什么日用,一并补齐。言语需亲昵些,不可以蛮轻之。但切记,只许送衣用等日常之物,不许送入口之食,以免有心人暗中算计。”

    三娘心领神会,当即应诺而去。

    而在另一处雅苑之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蔡夫人、曼姬、素娥三人围坐一处,皆是神色各异。

    曼姬一拉素娥的手,忧心忡忡道:“妹妹,汝可得多上心了。如今这府中,就吾姐妹三人尚无子嗣。若不趁此时节怀上,他日年老色衰,吾等在府中还能仰仗何人?”

    蔡夫人原本以为自己有荆州蔡氏撑腰,更有弟弟蔡瑁领兵,不必忧心这些。可到了许昌才知,蔡氏之言也就在襄阳那一亩三分地好使。

    于是她也是连连点头,拉着素娥另一只手道:“正是此理。且夫君素来最喜姐姐,姐姐可得多主动些才是,吾二人可全仗姐姐了。”

    素娥被二人夹在中间,无奈苦笑,只得点头:“妾尽力便是。”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刘瑗依制入宫,求见天子。

    当年离长安时,刘协尚是九岁稚童,如今姐弟二人虽只分别五年,却已物是人非。

    大殿之上,冷清寂寥。刘瑗虽满眼关切,欲叙姐弟亲情,可刘协坐在龙椅之上,却显得格外拘谨。

    如今这皇宫内外,处处皆是王豹眼线,况且刘瑗如今已是王豹的正妻,是“齐公夫人”。

    刘协心中忐忑,哪里敢跟她抱怨种种?更不敢透露半分心中对王豹的怨恨,只怕眼前这亲姐姐也是王豹派来试探他的。

    故而,刘协只保持着接见外命妇的礼节,言语客套疏离,不悲不喜。

    刘瑗问着贴己话,可见刘协那一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防备的模样。

    她是个聪慧女子,明白其中关窍,心中酸楚难言,不免垂泪:“陛下可是因臣夫之故而疏远?臣虽远在许昌,然长安之事亦有所耳闻,此回府中,定劝臣夫善待陛下。”

    刘协见她垂泪,遂知皇姐心意,但‘善待陛下’四字,入刘协耳中,却变了味。

    因为她说的不是‘还政于陛下’,而是‘善待’,这让长期处于高压下的刘协,敏感的认为,他这姐姐只望王豹留他性命苟活,却不思身上流淌的皇室之血。

    是故,他心中升起姐弟情分再次坠入深渊,面不改色道:“皇姐无需伤感,自先帝驾崩吾等手足相继遇难,今见皇姐无恙,朕心甚慰,只是皇姐日后尽量少入皇宫,免惹齐公不悦。”

    刘瑗闻言神色黯然,只得告退。

    刘协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只觉眼眶湿润,终是长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