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白天守卫们并不会成群结队的巡逻,而是聚集到了伯爵府的门口,禁止任何可疑人物出入。
趁着这个机会,莉莉娅跑回了阁楼。
此刻,晨光熹微。
塞拉斯一向醒的很早,所以莉莉娅顺着窗户爬进去时,刚好撞见了少年担忧的眼神。
他的眼底有些青黑,显然不是刚刚醒来。
大概是半夜发现她不见了,然后就一直没睡。
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一路从窗边盯到床边,莉莉娅难得有些心虚。
她没有变回人形,而是倒腾着四只毛茸茸的爪子,慢慢蹭到塞拉斯的脚边。
然后咪咪喵喵地走来走去,试图萌混过关。
“……昨晚去了哪里?”
塞拉斯低垂着眸,看向脚边明显因尴尬而显得有些忙碌的猫咪。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谴责的意味,反而写满了关心,“我昨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发现整个伯爵府都戒严了。博蒙特的守卫甚至搜到了这附近。”
“我实在担心,不知道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塞拉斯尽量平静地诉说着,努力将言语间的颤抖与恐惧隐藏下来。
昨天晚上,他的情绪远没有他此刻叙述的那样稳定。
在发现莉莉娅不见了,而周围多了不少守卫以后,他立刻就离开了阁楼。
莉莉娅的身上有和他相似的气息,想要找到她并不困难。
即便有守卫四处巡逻,对于如今学会了不少魔法的塞拉斯来说,避开他们也易如反掌。
他循着隐约的魔气,来到了伯爵府的主宅。
这里他只进去过寥寥几次,但是对布局还算熟悉。
他站在距离莉莉娅最近的地方,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如果没有记错……那里应该是凯厄斯的住处。
塞拉斯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并未把这件事说出来。
莉莉娅想要见谁,去做什么……他都不应该干涉。
塞拉斯俯下身,双手的虎口卡住猫咪的腋下,将它抱到了自己腿上。
他的声音更轻缓了些:“不过看你安全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一出。
莉莉娅顿时更心虚了。
她实在逃避不下去,砰的一声变回人形。
即便变了回来,现在的她和塞拉斯之间也有着不可逾越的身高差距。
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只是去找人问了几个问题。”
“和昨天那个白袍的魔法师有关?”
“还有你的那位老师。”
虽然那家伙一点也不尽职尽责,比起他,莉莉娅觉得她自己更像是塞拉斯的老师。
塞拉斯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片刻的迟疑后,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女孩稍显凌乱的衣襟:“我知道,这种事情我帮不上忙,贸然介入还有可能会添乱。”
“只是……半夜惊醒,忽然发现你不在身边,那一瞬间我真的会很恐惧。”
“所以,下一次……如果你还需要去调查什么,能提前告诉我吗?”
少年的视线逐渐上移,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至少让我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至少让我知道,究竟要一个人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你。
“……”
莉莉娅向来吃软不吃硬。
一身反骨的她从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特别是,她已经和塞拉斯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家伙看似正常的外表之下,藏着多么重的不安全感。
“……知道了。”
外表只有六岁的女孩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下次我再出去,一定提前告诉你。”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塞拉斯非常知趣地没有再纠缠下去。
这个问题被迅速揭过,没有在两人之间留下任何痕迹。
很快,好几天过去。
一直没有抓到凶手,即便是博蒙特伯爵也不得不开始考虑,或许那个家伙已经提前跑掉的可能性。
在莉莉娅每日的观察下,宅邸内巡逻的守卫越来越少,一直在门口堵着的那些人也被撤了下去。
这里毕竟是伯爵府,有着极强的象征意义。为了对外彰显身份,即便只是一处宅邸,也必须时刻保持体面。
一直这么紧绷着,其他贵族很容易会发现异常。
博蒙特伯爵毕竟藏着不少东西,在这个关键的时期,他不希望引起他人的注意。
当然,这件事情也给他提了醒。
夜长梦多。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意外。
塞拉斯的成长速度完全符合他的预期,甚至有所超过。
他像是想要获得什么似的,每天都在努力,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正是博蒙特伯爵想要的。
乔尔·维西那边的进展也十分顺利,好像上天都在帮他。
看着外出归来的黑袍魔法师,博蒙特伯爵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仪式?”
“随时。”
魔法师照例隐藏在阴影下。
这些天他不在,但是也听说了发生的意外:“那个刺客找到了吗?”
“没有,大概跑了。”
提到这件事,博蒙特伯爵难得有了表情,“是个极其狡猾的家伙,而且大概很强。”
他这些天一直在试图寻找那个刺客的跟脚,找来找去,却发现根本毫无头绪。
作为大贵族,他得罪的人不少,但几乎没有人会在这时候选择和他直接冲突。
即便是皇室,在他已经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表达出自己的无害的情况下,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决定。
就算推测他是在断尾求生,狼子野心从未断绝,那位国王应该做的也不是直接派人来试探,旁敲侧击、暗戳戳地搞事才是他该有的做法。
所以他实在是想不通。
到底是谁,或者说哪个势力在针对他?
“能够掌握精神类魔法的的确少见,但也不一定就很强。”
维西十分理智,“听你的描述,那个人使用的应该只是【入梦术】而已,在精神魔法中算是基础中的基础。”
“或许只是个走歪门邪道的小喽啰,恰好撞到了枪口上。”
博蒙特伯爵对此并不赞同,但没有反驳。
“但愿如此。”
他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既然仪式随时能够开始,那就尽快吧。”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