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堡垒的走廊里，极乐鸟只是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闭上眼，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便点了点头，确定没事。
“曼珠在排练，一个人站在台上，”极乐鸟说道，“黑鸦妹妹又在打电动，唉……我早就说了，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熬夜，怎么就是不听呢？”
“罗曼迪克不在魔术房……但不用担心，”极乐鸟摇了摇头，“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知道的。”
“她很放心啊，”小星在菲琳伊的脑海中说道，“这也是在很信任对方吧。”
“（嗯，他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菲琳伊回应它。
“小惊喜们也很好，在休息呢，”极乐鸟笑着。
“都很好吗？”菲琳伊问道。
“对，没有人出问题，暂时可以安心回去了，”极乐鸟点了点头，“回那个不那么安全的【安全区】。”
菲琳伊和极乐鸟回到安全区的时候，门开着。
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锁芯还是原来的那个。
屋里很干净……不，是比她们走之前更干净了。
地上没有灰，桌上没有灰，连柜台上的植物叶片都是亮的，像是被一片一片擦过。
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椅子归位，连窗帘都被收拢扎好了。
极乐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我走错门了？”
有人来过，而且不是随便收拾了一下，是很认真地、从头到尾整理过。
杂物间的门开了，阎星从里面走出来，他看见她们，点了点头示意。
“你收拾的？”菲琳伊指了指干净的客厅。
“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阎星摇了摇头，“门开着，灯也亮着，东西都是整齐的，不知道是谁。”
“……奇怪，”极乐鸟嘀咕了一句。
“今天在城里收集浊能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浊能，我就收集起来了，”阎星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黑色罐子，“一路上各处都有，可能是被别人清理过。”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极乐鸟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阎星先说话了。
“保镖费的事，还没跟你算，”阎星看着她说道，“清理威胁，按人头算。普通的一万一个，麻烦的三万起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看了一眼。
“目前为止，清理了十六只诡异，按麻烦的算，一共四十八万。”
“四……四十八万？”极乐鸟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花火不是跟我说小星星是免费劳动力吗？）”
“那个……”极乐鸟的声音小了些，“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宽限……”
“给个卡号给我吧，”菲琳伊已经掏出手机了。
极乐鸟转头看她，菲琳伊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听到的不是四十八万一样。
阎星看了菲琳伊一眼，没有推辞。
“加个好友，我发你。”
他掏出手机，两个人加了好友，他也把卡号发了过去。
“这种额度的转账，似乎需要去公司分部办理？”他看了一眼金额，提醒道。
“我不用，”菲琳伊低头操作了几下。
“嘶……”她摸了摸下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像是刚发现什么，“多打了一个零？转回来太麻烦了，你收着吧。”
阎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顿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480万。
他抬起头，看着菲琳伊，沉默了几秒。
“……谢谢。”
“是我们该谢谢你的帮助。”
“不，我只是收钱办事，应该谢谢你们选择了我。”
“不能这么说，更应该我们感谢你尽职尽责。”
“也不能这么看，要谢谢你们给我践行职责的机会。”
极乐鸟的脑袋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哦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不对。
“你们别互相客套了……”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绕晕了，“应该我谢谢小愚者给我垫付，再谢谢小星星你来帮忙，这样才对。”
“不是垫付，”菲琳伊摇头，“顺手的事。”
极乐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顺手？顺手转过去了480万？有钱人都是这么顺手的吗？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闭上嘴。
阎星把手机收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走，像是在想什么。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开口，“今天在外面的时候，我无意间接触了规则，在意识到之后，我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我想问问，”阎星看着极乐鸟，“之前说到的【认知污染】，是不是减弱了？”
“明明接触规则会直接出事的……有可能真的减弱了？”极乐鸟回答，“我也不知道原因，但应该算好事。”
“今天唯二的好消息，”菲琳伊说。
“还有什么别的好消息？”极乐鸟问她。
“我杀了内层的诡异，算是好消息吧，”菲琳伊沉默了一会，补充道，“就是好消息。”
没有人问她是怎么杀的，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远处，钟声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十二下。
“十二点了，”极乐鸟说，“今天结束了啊……”
极乐鸟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笑了一下。
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但比平时淡了一点。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她说，“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阎星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杂物间。
“今晚你休息吧，”菲琳伊开口说道，“我不睡也没问题，既然诡异能够进入这里，那防御就是失效了，需要有人看着。”
“这怎么行，小愚者都累一天了，更应该好好休息，”极乐鸟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推脱的？当我是在熬夜打游戏就行了，就算你不休息，我也不会那么早休息的，”菲琳伊摊手。
极乐鸟还在犹豫，菲琳伊已经把她拉到了沙发旁，顺手抽了个毯子打开，盖到她身上。
“相信我：我没问题，不早了，你睡吧。”
“好……”极乐鸟抱着毯子，缓缓躺下。
“嗯，这才对，”菲琳伊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到对面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