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年代,打猎后我成村里香饽饽 > 第812章 供销社采购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清风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下炕,没惊着王秀珍。

    穿好衣裳,出了屋,院子里还黑着,只有东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去后院把马车套好。

    红枣马早就醒了,看见他来,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苏清风摸了摸它的脸,把缰绳套上,又把车辕架好。

    王秀珍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个布包。

    “干粮带着。”她把布包放进车里,“路上吃。”

    苏清风点点头。

    “还有这个。”她又递过来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钱和票都在里头。面粉、鸡蛋、鸡崽子,该买啥买啥。”

    苏清风接过来,掂了掂。

    “知道了。”

    他坐上马车,一抖缰绳。

    红枣迈开步子,马车咕噜噜出了院门。

    王秀珍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走远。

    晨光里,她的身影小小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清风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马车上了路,往毛花岭公社方向去。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车轱辘碾过坑洼的地方,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红枣马走得稳当,不紧不慢的,蹄子敲在路面上,嘚嘚嘚的,很有节奏。

    苏清风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看着两边的庄稼地。

    八月底的长白山脚下,正是庄稼长得最好的时候。

    苞米一人多高了,油绿油绿的,顶上吐出红缨;高粱也红了穗子,沉甸甸的,风一吹,哗啦啦响;谷子弯下了腰,黄豆秧上挂满了毛茸茸的豆荚。

    再过一个月,就该收秋了。

    走了三个小时,远远地就看见毛花岭公社那片灰扑扑的房子了。

    公社还是老样子。

    供销社的红砖房,邮局的灰砖楼,公社大院的旗杆,卫生院那排平房,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有推着小车送货的,有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有背着孩子的妇女。

    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公社大喇叭里播放的革命歌曲,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苏清风把马车赶到供销社门口,停下来。

    供销社是栋红砖房,年头不少了,砖面有些发黑,可看着还结实。

    门是两扇对开的绿漆木门,油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门两边各有一个玻璃柜台,里头摆着些日用杂货,搪瓷盆、暖水瓶、肥皂、火柴之类的。

    门口的石阶被踩得光滑,中间都凹下去一块。

    门口排着几个人。

    一个老太太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空空的;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孩子哭得哇哇的;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站在那儿抽烟说话。

    苏清风跳下车,把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

    拴马桩是根水泥柱子,上头有个铁环,正好套缰绳。

    红枣打了个响鼻,低头在地上找草吃。

    他拎着布包,推开那扇绿漆木门,走进去。

    供销社里头比外头看着宽敞。

    一排排玻璃柜台,把屋子隔成几溜。

    柜台后头是一排排货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东西。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煤油的味儿,布匹的味儿,肥皂的味儿,点心的甜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供销社特有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踏实。

    卖粮食的柜台在里头靠墙的位置。

    苏清风走过去,站在柜台前头等着。

    柜台后头站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四十来岁,圆脸盘,烫着卷发,系着条白围裙。

    她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正在掸柜台上的灰。

    鸡毛掸子一上一下的,灰扬起来,在阳光里飘。

    她看见苏清风过来,放下鸡毛掸子,脸上露出笑模样。

    “同志,买点儿啥?”

    苏清风把布包放在柜台上。

    “白面有吗?”

    “有。”胖妇女转过身,指了指后头的货架子,“标准粉,一斤两毛一。要多少?”

    苏清风想了想。

    王秀珍说要买几斤,可没说具体数。

    家里现在有钱了,多买点存着也好。

    “来十斤。”

    胖妇女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十斤白面,不是小数目。

    一般人家过年才舍得买这么多,平时都是苞米面掺着吃。

    这人一张嘴就是十斤,看着也不像干部,倒像个庄稼人。

    “十斤?”她又问了一遍,怕自己听错了。

    “十斤。”

    胖妇女脸上有了笑模样,笑得更开了。

    大主顾,谁不喜欢?

    她转身从后头搬出一个面袋子,放到柜台上的大秤上。

    那秤是杆老式盘秤,铜盘黑乎乎的,秤杆磨得光滑。

    她把面袋子放上去,拨了拨秤砣,又添了点,再拨了拨。

    “十斤二两,”她说,“算你十斤,那二两饶你。”

    苏清风点点头。

    这胖妇女倒是会做人。

    他从布包里掏出钱和粮票。

    钱是一沓毛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有一块的,还有毛票。

    粮票是崭新的,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还是上次去上海剩下的。

    胖妇女接过钱和票,数了数。

    钱数对了,票也对上了。

    她把钱和票收进柜台下的木头匣子里,从另一个匣子里拿出几个钢镚儿,找给他。

    “同志,还要别的吗?”

    苏清风把钢镚儿揣进兜里。

    “鸡蛋有吗?”

    “有。”胖妇女指了指另一个柜台,“一毛八一斤。要多少?”

    “来五斤。”

    胖妇女又去称鸡蛋。

    鸡蛋不是放在柜台上的,是放在后头的筐里。

    她端出一个柳条筐,筐里铺着稻草,稻草上头卧着满满一筐鸡蛋,一个个白生生的,干净得很。

    她蹲在那儿,一个一个往外拿,放在秤上。拿了十几个,秤就压下去了。

    “五斤二两。”她抬头看苏清风,“五斤一两,算你五斤,那一两饶你。”

    苏清风嘴角弯了弯。

    这胖妇女,还挺会做生意。

    胖妇女把鸡蛋一个一个用草纸包好,包得仔仔细细的,然后放进一个布口袋里,递给他。

    “一共两块八毛五。”她算了算,“钱和票都对。”

    苏清风接过口袋,又想起一件事。

    “同志,再打听个事儿。”

    胖妇女正在收拾那筐鸡蛋,听他问,抬起头。

    “啥事儿?”

    “有鸡崽子卖不?”

    胖妇女摇摇头,手里的活没停。

    “没有。这会儿不是抓鸡崽的季节。开春那阵儿有,公社畜牧站会进一批,各家各户都去抓。这会儿早没了,都长成大鸡了。”

    苏清风点点头。

    这他知道,可还是想问问。

    “那别处有吗?公社别的地儿?”

    胖妇女想了想,又摇摇头。

    “没听说。你想买鸡崽子,得等明年开春。三月四月那阵儿,你来,准有。”

    苏清风有些失望,可也没办法。

    他谢过胖妇女,正要走,胖妇女又叫住他。

    “同志,你家是哪儿的?”

    苏清风回头看她。

    “西河屯的。”

    “西河屯?”胖妇女眼睛亮了亮,“那你们屯是不是养了不少兔子?”

    苏清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个。

    “嗯,养了些。”

    胖妇女笑了,笑得很热络。

    “我听说了,你们屯有本事,从上海弄回来的兔子,可值钱了。那毛能卖钱,是吧?”

    “嗯。”

    胖妇女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问:“同志,你们那兔子,往外卖不卖?我家也想养几只,可没处抓。”

    苏清风看着她,想了想。

    “这会儿没有。等明年开春吧,下了崽,兴许能匀几只出来。”

    胖妇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可说定了!同志你贵姓?”

    “免贵,姓苏。”

    “苏同志,那你可记着,明年开春我找你!”

    苏清风点点头,拎着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碰见那几个人。

    老太太还在排队,篮子里多了几根葱;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孩子不哭了,在她怀里睡着了;那两个干部不见了,大概办完事走了。

    苏清风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把面粉和鸡蛋放进马车里,坐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