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年代,打猎后我成村里香饽饽 > 第922章 两败俱伤
    风停了。

    松涛也停了。

    林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鸟叫都没有。

    只有两头猛兽粗重的喘息声,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人在拉风箱。那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树上的雪不掉了,树枝也不晃了,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小火苗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看看白团儿,看看棕熊,又看看白团儿,急得直转圈,可它不敢出来。

    它的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夹得紧紧的,四条腿都在抖。

    它想跑,又不舍得跑;想叫,又不敢叫。

    只能在那儿转圈,把雪地踩出一圈小脚印。

    棕熊先动了。

    它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那条伤腿就顿一下,疼得它直哼哼。

    那哼哼声又粗又闷,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骂人。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还有滴滴答答的血迹,一路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它的背影很大,可走起来一摇一晃的,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土墙。

    它没有回头,就那么走了,消失在密林深处。

    白团儿站在那儿,看着它走远,没有追。

    它的后腿在抖,抖得厉害,可它站着,没倒。

    它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面前飘散。

    嘴角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可它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里面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倔,是狠,是山里野兽才有的东西。

    苏清风趴在坡上,看着这一切,手心里全是汗。他攥着枪,指节发白,手心黏糊糊的,枪托都被汗浸湿了。

    他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他不敢动,也不敢开枪。这是它们的事,他管不了,也不能管。

    山里的规矩,谁厉害谁活,谁怂谁滚。

    他帮了白团儿一回,帮不了它一辈子。

    他慢慢站起来,把枪背上肩,从坡上走下去。

    雪地很滑,他踩得小心,可心里头急,差点摔了一跤。

    他走到白团儿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的毛湿漉漉的,沾着血和雪,可还是那么软,滑溜溜的。

    它的耳朵动了动,眼睛半闭着,像是很累。

    它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糙得很,带着倒刺,舔得他手背发痒。

    那舌头是热的,滚烫的,可它的身子在发抖,冷得厉害。

    “你打不过它。”苏清风说,声音有些哑,“它比你大,比你壮。你得绕着它走。”

    白团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它听懂了,可它不服。它不想绕,它想打。

    可它也知道,打不过。棕熊太大了,太壮了,它咬不动。

    它的獠牙刺不透那层厚皮,它的爪子抓不破那层硬毛。

    它拼了命,也只是让它流了点血。

    苏清风从背篓里拿出布条,是王秀珍给他备着的。

    白布条,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蹲下来,把白团儿后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很深,皮肉翻开着,骨头都露出来了。

    他用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血才慢慢止住。

    白团儿疼得直哆嗦,浑身都在抖,可它没叫,就那么站着,任他摆弄。

    它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可它一声不吭。

    他又检查了它后背上的伤,青紫一片,肿得老高,毛掉了一片,露出底下的皮肉,还好没伤着骨头。

    嘴角的伤也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肩膀上的那道口子也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走吧。”苏清风站起来,拍拍它脑袋,“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伤养好。别跟它打了。”

    白团儿舔了舔他的手,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走。

    小火苗从石头后面跑出来,跟在它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苏清风。

    那团白色的影子和那团火红的影子,在林子里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像两片被风吹走的叶子,消失在白茫茫的山林里。

    苏清风站在那儿,看着它们走远,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松涛一阵一阵的,哗啦啦响。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血迹,有白团儿的,有棕熊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雪地上还有它们搏斗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的,乱成一团。

    有的地方被爪子刨出了深沟,有的地方被身体砸出了大坑,有的地方被血染红了,一片一片的,触目惊心。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下山的路走得慢,腿像灌了铅。

    背篓里的野兔晃来晃去,他也没心思高兴。

    脑子里全是白团儿浑身是血的样子,全是它站着不肯倒的样子。

    它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以前只会跟在他后面跑,追着他的裤腿咬,连只老鼠都抓不住。

    现在敢跟棕熊拼命了。可他心里头不是滋味,它受了伤,流了血,差点被棕熊咬死。

    他帮不上忙,也不能帮忙。

    走到山脚下,太阳已经偏西了。

    远处的西河屯,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暮色里。

    空气里飘着柴火的味道,还有人家炖菜的香味。

    他踩着雪,咯吱咯吱地往家走。

    推开院门,小白冲出来,围着他的脚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它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汪汪叫着,像是在问他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它闻到了背篓里的野兔味儿,更兴奋了,往背篓上扑。

    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没说话,把背篓里的野兔拎出来,递给王秀珍。

    “炖了吧。”他说。

    王秀珍接过野兔,看了看他的脸色。

    “咋了?不高兴?”

    苏清风把枪靠在墙边,坐到炕沿上。

    “白团儿跟棕熊打了一架。两败俱伤。”

    王秀珍愣了一下,手里的野兔差点掉了。

    “伤得重不重?”

    苏清风摇摇头。

    “皮外伤,得养一阵了。”

    张文娟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