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看着斗志昂扬的青鸾,决定从这一刻起,高调起来。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那就让接下来演习的每一分钟,都成为青鸾高飞的动力。
“天枢,给导演部回信。”
她顿了顿。
“总不能让人家喊了半天,咱们一声不吭。”
公开频道要喊话,私下也得走正式路径。
“一式两份。一份走正规途径发给导演部,接受挑战。一份就在公开频道发。”
童锦的手指飞快跳动,先拟正式公函,措辞标准,格式严谨,落款盖章处留了白。发送。
然后切到公开频道,一封更简短的通报在屏幕上成形。她念了一遍:
“陆导,青鸾接受挑战。记住你说的话。联系方式已通过正式公函发往导演部,有消息直接联系,不用再去公共频道里喊话了。落款:青鸾。”
苏婉宁听完点了点头。童锦按下发送键。密林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电台的电流声滋滋地响着。
苏婉宁把地图重新摊开,手指点在某处坐标上:
“好了。等信。”
导演部办公室里,陆峥正靠在椅背上喝茶。年轻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加密线路收到的正式公函:
“陆导,青鸾的回信。正式途径来的,格式标准,措辞严谨。”
陆峥放下茶杯,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扯。又看到“不用再去公共频道里喊话了”,那弧度又大了些。
他把公函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声。
“行。”
他坐直身子,拿起笔在公函上批了几个字。
“有胆量。既然接了,那我就给你们机会。”
他把批好的文件递给年轻参谋:
“回复青鸾,就说——机会已经准备好了,看你们能不能抓住。”
年轻参谋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
“陆导,那公共频道那边……”
陆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喊了,走正规途径。”
童锦的终端上弹出来自导演部的回复。她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把屏幕转向苏婉宁:
“陆导回了。”
苏婉宁看了一眼,果然还是陆峥的风格,不走寻常路,又野又爱玩。
阿兰凑过来:
“就这?不多说两句?”
容易也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还以为要跟扶摇叙叙旧呢!这也太平淡了。”
王和平皱着眉想了又想,眼睛一亮:
“懂了,俺娘说过,男人都是嘴上一套,实际一套。估计是害羞了。”
李秀英实在不能忍了,无奈地看了王和平一眼:
“你一个小毛孩,除了‘俺娘说’,就不能换成自己说,哪怕是你爹说了。”
王和平一脸不解:
“俺爹从来不说,只上手。”
李秀英已经无语了,这也是个神人。
张楠接过话:
“男人嘛,面子重要。人家好歹是个导演,又给了咱们青鸾机会,得尊重一点。”
秦胜男点点头:
“懂。以后这位陆导我们只夸啊。璇玑、司南、惊鸿还有素问,拿出你们当初夸我们营长的本事,以后每次回导演部,都可以不动声色地加上夸夸词。题材风格不限。”
何青合上情报册,语气平淡:
“这个可以有。机会给我们了,话也挑明了,剩下的看咱们。”
苏婉宁看向童锦:
“天枢,查一下东线和中线,看看哪个指挥部更好打。还有附近有没有蓝军营团级别的指挥部。”
童锦已经把终端打开了,手指搭在键盘上,闻言点了点头:
“交给我。”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眼底,她翻开信号截获记录,一条一条往下捋。
“东线指挥部通讯密度高,但加密等级也高,还有虚虚实实好几个真假指挥部。闻大指挥真是把空城计玩出新花样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中线……通讯量在下降,加密等级比东线低两个档,而且信号源的位置最近三天没变过。”
她抬起头看向苏婉宁。
“中线指挥部,可能比东线好打。”
何青翻开情报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作战简报:
“中线指挥部的兵力部署、通讯规律、周边地形,天黑之前可以给出完整报告。”
秦胜男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
“观局,你以前的眼光,是真的有问题。就闻大指挥这么自负,这么掌控欲强,你怎么忍的?”
何青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秦胜男,嘴角微微一扯:
“别提了。年少无知,错把鱼目当珍珠。这不是已经迷途知返了吗?”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翻情报册,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拍。
张楠在本子上悄悄写了几个字,李秀英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愣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因为张楠写的是一首《如梦令》:
“曾道此君如玉,日久方知是蠹。月下叹当初,错把鱼目当珠。醒悟,醒悟。还是读书走路。”
旁边还用小字批了一行:
“闻阅,确实不行。”
李秀英嘴角抽了抽,深刻的理解了为什么人都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文人。
张楠合上本子,看了何青一眼,心里感叹:“同命相连啊!以后得多关心她一点。司徒吧好歹真温柔体贴过,这个闻阅……”
她摇了摇头,不讲不讲,好在何青醒悟了。
苏婉宁背过身去,学着她记忆里楚钦的样子,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司南,惊鸿,去下一个隐蔽点。承影,踪迹隐藏好。”
那响指打得不算响,但动作干脆,带着一种“不用多说,走了”的利落。
阿兰没忍住,低头问了容易一句:
“扶摇还会打响指,跟谁学的?”
容易认真的想了想: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那位野狼团的楚团长。”
阿兰“哦”了一声,等演习结束了,高低要叫上童锦,容易,王和平和陈静,去围观一下野狼团。
野狼团指挥所里,楚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这演习打的是真没意思。”
楚钦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憋屈还是无聊的复杂滋味。
“让我们一个靠能打能拼出名的野狼团,窝在这儿干防守的活儿。规则上先给你限制死了,还不给自主指挥权。”
他顿了顿,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个无形的框:
“行,我防得严实吧,可有什么用?我是真的羡慕人家红军的青鸾啊!”
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接了一句:
“团长,之前尖刀营不是来攻了吗?”
“那叫打?”
楚钦瞥了他一眼。
“人家试探了两下就跑路了,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越说越有点憋屈。
“好不容易逮着个孟时序,想干一架。结果这位魔鬼长官倒好,嘴上说着小心火烛,连夜换方向,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靠在椅背上,指挥棒在手上轻轻转了一圈。
“看方向,尖刀营八成是瞄上了总指挥部。这是想斩首拿大头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野心不小,胃口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