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高考，祝所有考生旗开得胜。）
密林边缘，红军的尖刀营已经摸到了蓝军总指挥部第一道防线的眼皮底下。
七百多号人像一条蛰伏的蛇，无声地盘在暗处，等着那一下致命一击。
孟时序蹲在一棵倒木后面，地图铺在膝盖上，手电蒙着红布，光只能照到他下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点在一个标了又划、划了又标的位置上。
“这里是他们的通讯中继节点，拔掉它，指挥部就聋了。”
沈墨趴在旁边，点了点头，不需要多问。营长指哪，他打哪。
临战前，他只说了一句：
“机动排已经前推到指定位置，接应路线畅通。”
不是汇报，是让孟时序放心。
副营长林夕蹲在另一侧，手里攥着一份刚截获的蓝军内部通讯记录。他负责情报和心理战，一开口就是重点。
他把记录往孟时序面前推了推，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
“蓝军东线指挥部还在争论青鸾的去向，闻阅坚持认为青鸾会打中线。
总指挥部抽了一支精锐去支援中线，从这个第一防线抽调的，防线现在有缝隙，时机很好。”
孟时序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林夕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判断。
“那就从缝隙里打。”
孟时序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偏头看了一眼沈墨：
“通知各连，零时三十分准时发起攻击。突破口选在第一防线换防区域，二连主攻，一连侧翼掩护，三连做预备队。”
沈墨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林夕收起记录本：
“营长，需要给青鸾那边透个信吗？”
孟时序蹲在地上，头都没抬：
“不用，反正也联系不上。各打各的。”
他顿了一下。
“等把蓝军的总指挥部端了，有的是机会碰头。”
林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孟时序这个人，嘴上说“各打各的”，心里早就把青鸾的那一份算进去了。
不是不关心，是相信。
苏排长不需要他的消息，她只需要他把她那边的事做好。
林夕没再问，转身没入了夜色。
孟时序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他画了标记的位置。
青鸾在蓝军后方搅了这么多天，他要是抓不住这个机会，就不配姓孟。
闻阅站在沙盘前，中线的兵力部署图在他面前摊开，红蓝箭头交错的痕迹已经被他改了好几遍。
东线告急，凌云霄的猎鹰和红军的雪豹轮番猛攻，亮剑团直接绕开了楚钦的野狼团，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刚从诸尚手里抽了两个营去补东线的缺口，可中线那边本来就没剩多少家底了。
他盯着沙盘上那片越来越空的区域，眉头拧成一团。
这么拆东墙补西墙，不是个事。
他拿起话筒，接通了总指挥部，语气压得又低又急，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需要一支机动连，暂时镇住中线。东线顶不住了，诸尚那边的防线不能再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批了。
机动连已经在路上了，天亮前能到。
闻阅放下话筒，看了一眼沙盘，手指点在中线防区某处。诸尚能力不差，和他同级，但闻阅总觉得他缺那么点主动性。
防线布得中规中矩，没有亮点，也没有惊喜。他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话筒，决定指点两句。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诸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沉稳平静：
“闻参谋，有何贵干？”
闻阅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你听着就行的”笃定：
“诸尚，中线的防线你得重新布一下。二营的那个缺口，把三连顶上去，别留空隙。西南侧的高地不能丢，丢了你就没有观察纵深了。
还有，你那边的通讯节点，天亮之前必须加固，青鸾的技术手段你也见识过。”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条，条条清晰，像是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诸尚在那头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嗯。”
闻阅还想说什么，但那边直接就挂了电话，他再打过去，一直是忙音。
他站在沙盘前，暗暗骂了一句。
“不如人还不服人，死要命子活受罪。”
总指挥部那边撤了第一防线的机动连去支援中线，那道空档此刻正敞着。闻阅当然知道拆东墙补西墙有风险，可他没得选。
东线不能崩，中线不能丢，总指挥部更不能出问题。
他只能赌，赌青鸾的目标是中线，赌猎鹰和雪豹还有亮剑团都被集中在他的东线，真打起来，有野狼团在，问题不大。
至于有没有队伍敢打总指挥部这个问题，他没有考虑，因为除了猎鹰，和这个捣乱的青鸾。
红军的其他队伍，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蓝军中线指挥部，诸尚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帐篷顶看了好一会儿。
心情复杂得很，不是一般的复杂。
闻阅这个人，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调他的两个营去补东线的缺口，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走总指挥部的线。他这个中线指挥长，是最后才知道的。
现在调总指挥部的机动连来支援他，又是一个招呼不打，自作主张。合着他这个中线指挥长就是个摆设，专门负责给闻阅擦屁股的。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比赵世铎好不了多少。赵世铎好歹还是东线的代指挥长，名义上还能说两句。
他呢？闻阅想调他的兵就调，想从他这边抽人就抽，他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他跟赵世铎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一个被当工具人，一个被当透明人。
诸尚抬起头，看向指挥所门口，长叹了口气。青鸾这速度，真快。电话还没挂，人已经到了。
他这个中线指挥长，当得也够窝囊的。算了，破罐破摔吧。反正人都进来了，他还能怎么样？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打量起来。
当头那个应该是队长扶摇吧？比照片上还漂亮，关键是那气质，清冷从容，还是个博士，文化人。
完美踩中他的审美点，可惜场合不对，他现在是个俘虏，不然高低得夸两句。
副队定磐？
原来这就是秦参谋长的千金啊，雪狐周寒那个前女友。
别说，长得是真乖巧，白白净净的，看着跟个邻家妹妹似的。但干的事……
他看了一眼那位代号定磐的副队，正一脸淡定地挨个给指挥部的参谋们画圈，位置还很吓人，专挑脖子动脉。
这姑娘也太凶残了。周寒他反正是佩服了。跟这么个人谈恋爱，周寒的心脏得多大？
还有那位正在搜集情报资料的观局，闻阅那个小女友。不，前女友。人家早把闻阅给甩了。
诸尚看着何青翻情报册的动作，忽然觉得这姑娘哪哪都顺眼。不急不躁，条理清晰，关键是解气。
闻阅那种人，就该被甩。
要不，一会儿找个机会，夸这姑娘两句。夸词他都想好了，就说：
“红军的观局，感谢你伸张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