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和一众衙役聚在县衙门外,他唉声叹气的安排工作。

    “你们两个,去守着村口,别再让他们到处乱跑了,若不是他们乱跑,今天能遇到那几个瘟神?”

    话音刚落,就看到他口中的瘟神回来了一个。

    “我的天老爷,可真是不能背后说人,他咋又回来了!”

    县令立马换上笑脸,“大人!还有何吩咐?”

    他说着话,就看到禁卫军身上沾着血污。

    禁卫军并未下马,“先别管别的,你们快跟我走,另外,腾出来县衙,弟兄们受伤严重,需要个地方休息!”

    “受……受伤?”县令咽了咽口水。

    禁卫军都能受伤,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伤到他们,况且还是在他管辖之内。

    他暗道自己倒霉,这辈子怕是要将七品县令坐穿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禁卫军没了耐心,“快带着所有人跟我走,对了,还有铁锹火把……”

    说到此处,他声音有些哽咽。

    死去的可都是他的兄弟。

    每日一起巡防,一起说说笑笑的,还不到一天的时间,竟然天人两隔。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报此仇!

    县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已经猜到是天大的事。

    禁卫军可是保护皇上的人,竟然死在他的地盘,他的天要塌了!

    县令连忙吩咐人去找铁锹,又吩咐人去往府城告知上级的知府大人。

    这种事已经超过他的接受和处理范围,他怕自己应对不来。

    县令是文官,不会骑马,往日出行都是用轿子,他命人备了轿子。

    刚刚掀开轿帘,就被禁卫军给按了下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坐这个,走路过去弟兄们的血都要流干了!”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可是……”县令惶恐又不安,“可是下官不会骑马。”

    禁卫军闻言,揪住他的衣领,用力一带,县令就坐上了马背。

    他缩了缩脖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暮色沉沉漫覆山野,盛夏的夜褪去白日燥热,只剩沉闷死寂,四下一片浓黑,氛围压抑又沉闷。

    李小草早已点燃火堆,摇曳火光堪堪破开浓重夜色,勉强取暖照亮,却扫不开心底沉甸甸的低落心绪。

    她将今天所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村民跑过来向她求助,难道真的是巧合吗?那些村民又是如何得知她会路过此地。

    她前脚刚走不久,禁卫军就受到围攻。

    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就连禁卫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功夫甚是了得。

    可她又想了想,村子里的的确确发生了疫病,这件事县令也是知道的。

    李小草越想越头大,毫无头绪。

    县令到的时候,见到一排排的尸体,他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乌纱帽铁定是保不住了。

    即便这事和他无关,可这事就发生在他管辖内,他就算说出花来也难辞其咎。

    “完了,完了,全完了!”

    李小草转头看他,“你还是想想自己的脑袋吧,别只想着那顶帽子。”

    她这么说,是担心县令破罐子破摔,觉得他的乌纱帽保不住,做事懈怠。

    县令刚刚的确是这样想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算乌纱帽不保,也要保住脑袋才行。

    他连忙跪地,向李小草求饶。

    “大人,下官是无辜的呀,下官真的不知情,下官若是早知道,一定提早防范!”

    县令看向地上穿着不同衣裳的黑衣人,带着哭腔。

    “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为何要害我!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官级不升就罢了,老了老了还要丢官罢职,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李小草没时间听他诉苦,“你带着人去把那几个刺客身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县令为了脑袋,更为了全家老少的性命,他不敢这个时候撂挑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带着县衙的衙役和仵作去查验尸体。

    天色彻底暗透,县衙一众衙役举着火把,连同仵作围在尸身旁,一遍遍仔细翻查勘验。

    老仵作蹲下身,仔细探过尸身各处,又翻看死者口唇与指甲。

    一旁衙役看得着急,低声问道:“老师傅,查出来是什么缘由没?瞧着死得蹊跷。”

    仵作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沉声回道:“口鼻无异物,肌肤神色皆是中毒之状,确是服毒而亡。”

    另一衙役皱眉追问:“当真半点端倪都寻不出?就这么断定是自尽?那他们又是哪里人,能不能看得出来?”

    “各处都反复查验过了,”老仵作摇了摇头,“除却中毒身亡,再查不出半点异常,他们穿着异常,长相和大靖人一般无二,实在看不出来其他。”

    众人接连将几具尸体轮番核验,得出的结论皆是一致,终究没能从尸首之上,寻到半分异样破绽。

    听闻衙役得出的查验结果,李小草并不感到意外。

    她心中早有预料,这批人本就是死士一类的,兵败被俘便即刻服毒赴死。

    他们行事决绝,自然不会轻易留下半点可供追查的蛛丝马迹。

    县令小心翼翼的低声请示:“大人,这些尸首该如何处置?”

    李小草深深呼出一口气,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就地深挖土坑掩埋,务必把坑挖得深些,免得日后被野兽刨出惊扰了弟兄们。”

    她顿了顿,语气满是心疼。

    “每一具尸身单独安葬,坟边都做上显眼记号,仔细核对清楚身份,将随行禁卫军的名姓一一记录在册,日后也好核对清点。”

    这般妥善安葬留好标记,也算是给逝者最后一份体面。

    往后他们家中亲眷得知消息,也能寻到此地祭拜凭吊,有一处落脚念想的地方。

    岁岁年年前来焚纸寄思,聊以慰藉满心思念与悲痛。

    只是其中还有几名年纪尚轻的,尚且未曾成家。

    若干年之后,世间再无至亲牵挂,往后漫漫岁月,连个前来焚纸祭拜、惦念故人的亲人都没有,想来更是令人心生酸楚。

    “下官明白!”县令连忙去吩咐。

    县令应声领命,立刻带人动手挖土安葬,一一做好标记,仔细登记姓名,不敢有丝毫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