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顾家兄弟都彻底变了脸色。

    顾少白伤心地要扑上去,却被顾少承狠狠推开,怒吼道:“你想让他死后也不得安生吗?!”

    他就不该相信自己这个弟弟。

    不然百里神医施针,阿煜还有生还的机会。

    他恨不得提剑杀了秦念泄愤。

    可他转头就看见秦念不慌不忙拿出了五个铜钱,看似随意一撒,恰正好落在儿子的脸上。

    瞬间,顾煜的胸口恢复了起伏。

    这是?

    这是又有了呼吸?!

    兄弟俩又惊又喜。

    百里锋瞪大眼睛,口吃起来:“回光……回光返照了?!”

    秦念剜了他一眼,“是我用铜钱把他的魂魄留在体内,不过得在子时之前找回他其他的魂魄,不然也是白搭。”

    如果鬼差收的是这样的残魂,那么顾煜投胎转世之后,不是夭折就是成痴呆儿。

    夺魂之人可谓是害他十生十世。

    她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恶毒。

    顾少承冷静下来,这会对秦念已有几分信服:“那道长可否再施一次招魂之术?”

    “先等等。”秦念语气无奈。

    刚才施展的招魂之术几近耗光她的灵力。

    谁叫她现在的神魂尚未修复,根本无法凝聚过多的灵力呢。

    还是得去一趟夜王府吸取点紫气才行。

    百里锋又抓住机会说:“清渺道长该不会无计可施,只是在拖延时间吧?”

    “我忍你很久了。”秦念往他脖颈劈了一个手刀,直接把人打晕,“话怎么这么多。”

    顾少承已然看出百里锋没多大用处,对秦念此举并未生怒。

    此时,下人在门外禀报:“世子,夜王登门拜访。”

    顾少承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负手而立,冷声道:“让他……”

    滚字还未说出口,秦念就猛地站起身,有几分惊喜:“他来得正好啊!赶紧让他过来!”

    下人没敢动。

    顾少承微眯眼睛:“原来他是来找你的。”

    若不是秦念留住了他儿子的魂魄,他这会已经把她‘请’走了。

    秦念觉察到他一身的冷意,明白了过来:“看来你们过节不小啊,你怎么跟谁都不对付?”

    “……”顾少承噎了噎,“让他过来,绝不可能。”

    秦念无所谓地耸耸肩:“行,若你不想让自己儿子见到明日的太阳,你尽管把人请走。”

    “道长,为何一定要夜王过来?”顾少白问道。

    大哥和夜王朝堂上遇见了,都是冷脸不打一声招呼的。

    更别说登门造访了。

    大哥之所以没把人打出去,纯粹是夜王身边高手如云。

    秦念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让人知道自己现下的弱点。

    她随意寻了个合理的借口:“王爷乃皇室中人身怀紫气,有他在旁,这招魂符阵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顾少承面色越发寒冷。

    可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他最终咬咬牙,让下人把人请过来。

    不多时,君玄夜就来到了院子。

    他竟又换了一身月白衣裳,盈盈月光下,衬得他风光霁月,宛若天上谪仙。

    他一眼扫过屋中众人,看不到熟悉的身影,面容冰冷。

    “王爷!”秦念上前一步,“我在这。”

    长风看见她那张陌生的脸,吃惊不已:“你是秦……”

    秦念赶紧打断道:“可不就是我清渺道长。”

    长风瞪大眼睛。

    秦姑娘怎就变了个样?

    相比而言,君玄夜倒是淡定许多。

    她本事不小,在外行走改一改自己的容貌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忙完了?”他没有喊她的名字,免得暴露她的身份。

    “尚未。”秦念与他说了现下情况,“这举手之劳,王爷应该不会拒绝吧?”

    君玄夜瞥了一眼顾少承,笑意冷了几分。

    顾少承心急如焚,语气硬邦邦的:“你有何要求尽管提,就算要我跪你,我也会照做。”

    “本王要你跪着做什么?”君玄夜说道,“待你儿子醒来,喊本王一声夜世叔便是了。”

    顾少承一愣。

    几年前他和君玄夜闹翻后,君玄夜这个阴鸷小人也在背后捅了他不少刀子。

    两人一度势成水火。

    可今晚君玄夜却没借此机会羞辱他一番。

    他抿了抿嘴唇,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或许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那多谢了。”顾少承的声音没方才那般冰冷疏离了。

    从君玄夜进屋后,秦念就特意站在他身边。

    紫气萦绕,她很快就补充了些许灵力。

    君玄夜留意到她这举动,眸光深沉了几分。

    秦念并未留意,一边画一个新的符阵,一边说道:

    “这孩子的二魂三魄虽在,但好像被什么拘着无法招回,我会抽出他其中一魄用来搜寻。”

    “只是如此一来,他能支撑的时间就不多了,我们得在亥时之前找到他那些魂魄。”

    顾少承紧皱眉头:“如今快要戌时了,那岂不是只剩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了?”

    秦念点点头:“对,不能耽搁了。”

    她画了一张符篆,再叠成千纸鹤。

    拿走顾煜脸上的一个铜钱,一魄飘了出来,秦念将其引入千纸鹤之中。

    千纸鹤扑了扑翅膀,往屋外飞去。

    秦念要跟上去,手忽然被人牵住。

    那人的手掌宽大,没有多少暖意,但更多的紫气席卷而来。

    秦念没有回头看,也知道是君玄夜。

    丹田内又多了好些灵气。

    她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甩开他的手:“王爷,你这是?”

    “坐本王的马车吧。”君玄夜语气不容拒绝。

    顾少承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面色不大好看。

    这君玄夜是怎么回事,铁树要么不开花,一开花就浪荡又多情。

    一个秦大姑娘还不够,怎么连清渺道长也要勾引?!

    他冷着脸嘲讽道:“你腿脚不便,等你上了马车,都要耽搁半个时辰了。”

    顾少白险些晕厥过去。

    大哥,你这些话就不能在心里嘀咕吗?

    要是夜王今晚派人灭了顾家的门可如何是好?

    可君玄夜却没生怒,仅是冷冷笑了一声:“蠢货,没有本王,你等会只能无功而返。”

    秦念眨眨眼:“王爷知道是何人作为?”

    君玄夜并未作答:“先去吧。”

    长风欲要推动轮椅。

    “等等。”秦念拿出一张符篆,“这是我昨晚刚钻研出来的新符,用上之后,王爷能够暂时恢复双腿的行动能力,至于能维持多长时间,我有点拿捏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