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一个激灵。
而后反应过来,急忙甩开君玄夜的手。
是啊,她是来赈灾送粮的,又不是来幽会的,怕什么!
君玄夜宽大的手掌还残余着一点温暖,他嘴角勾了勾,并没继续揶揄她了。
那个下人喊了几声,才零零落落来了两三个衙役。
他们看见这一男一女气质不凡,又骤然出现在衙门里,一时间不敢妄动。
君玄夜亮出了钦差令牌,道:“你们大人在何处?叫他来见本王。”
衙役们就算不认得君玄夜,但朝廷的令牌金光闪闪,又听见他自称本王,这会不得不佩服自己刚才怂了一次。
待大人见了人,若确定此人是假冒的,他们再把人拿下也不迟。
毕竟到时候他们可是听命行事的。
衙门的会客厅亮起了灯烛。
秦念和君玄夜忙了大半天,这会才坐下来喝口热茶,吃点糕饼填填肚子。
吃到一半,余庆县的县官胡志贤就赶过来了。
进门的时候,他还扣着衣领上的扣子。
见到端坐在厅里的人,胡志贤当即就愣住了,不敢置信的声音发颤:“王、王爷?!”
他欲要下跪行礼。
君玄夜开口道:“不必多礼了。”
他看见胡志贤眼圈发青,脸上的胡渣都没剃,就知道苏州的情况不容乐观。
胡志贤是君玄夜提拔的,既然主上说不用多礼了,他自然不会忤逆。
在得知君玄夜是奉命前来救灾的时候,他欣喜不已,激动得眼眶发红,眼泪都要掉落下来。
可看到他们二人两手空空,也就秦念背着个挎包,胡志贤的心沉了沉。
不对,王爷可不是酒囊饭袋,怎会两手空空就过来救灾呢?
所以,胡志贤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和秦姑娘肯定是先行来到苏州,就是不知道送粮送药的队伍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秦念道:“我就是来送粮送药的。”
胡志贤一下子懵了。
君玄夜解释了一通。
“原来如此……竟还可以这样?!”胡志贤震惊不已,“有这么多米粮,那百姓就有救了!”
可很快胡志贤又是黯然神伤,接连摇头,道:“既然王爷和秦姑娘是使用什么……传送符,对,既然你们是从云州一下子来到余庆县的,那就是没经过其他的城池小镇,王爷对苏州现下的情况不太了解。”
他接着就说了苏州如今的水灾情况。
苏州一共有十三县。
在一个月前整个苏州就开始连绵大雨,年前刚刚修建好的河堤就忽然决堤,九个县都被淹了。
百姓死伤无数,有些运气好的,躲到了高处,至今还不能归家。
因为苏州每天还雷打不动的下几场倾盆大雨,洪水迟迟不退。
至于余庆县没有被淹,是因为胡志贤上任以来就带领着百姓修建堤坝,挖渠泄洪。
但县里的百姓出不去,粮食快要吃完了。
君玄夜和秦念听完,两人皆是面色沉沉。
这都多少日了,洪水不仅还没退,雨还要持续下,百姓是没法活了。
也在此时,外头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胡志贤听罢,紧皱眉头,道:“子时了,又要下大雨了。”
果不其然,大雨伴随着雷声倾盆落下。
秦念走到廊下看了看天,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君玄夜留意到了,也走到她身侧:“你也觉得这些雨怪异?”
“子时准时下雨,这不是很明显吗?”秦念无奈说道。
胡志贤瞪大眼睛,惊悚地看了看秦念。
这小姑娘胆子真大,竟然敢这样跟王爷说话。
更让他震惊的是,君玄夜朝着她一笑,语气还有几分宠溺的味道:“你真记仇。”
这是在报复他刚才说话揶揄她。
秦念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伸手去接住一些雨,再仔细观察了一番。
果然,她从中嗅到了妖气。
她拧了拧眉头,道:“是妖怪作乱。”
胡志贤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真有妖怪?”
秦念挑挑眉:“有人这样说过?”
“不错,先前苏州一直下雨,眼见就要决堤了,苏州知府就请了一个道士开坛做法,他问卦占卜后就是这么说的,所以苏州知府就让百姓准备十个女童……”
接下来的话,胡志贤是说不下去了。
秦念心寒不已。
她冷笑道:“那道士没被人打死吗?堤坝破了,雨也没停呢。”
胡志贤道:“听说那道士被洪水冲走了,因为后来水灾严重,再多的消息,下官也不知道了。”
“……”报应来得还挺快的。
君玄夜此时已经分析了情况,道:“如此说来,是要解决了这只妖物,才能让雨停下,洪水退去?”
这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不然米粮也运不出去。
他看向秦念,模样认真:“你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紧锁眉头,看来这只妖物对你来说有些棘手。”
秦念点头,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
她道:“何止是有些棘手,简直是非常棘手。这妖物能施云布雨,其实他距离成仙仅有一步之差了。”
若是她恢复全部实力,或许可以与之斗一斗。
可现在她嘛……无疑是以卵击石。
胡志贤听了,身子晃了晃,面色惨白:“这……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难不成苏州的百姓真没有活路了?”
秦念看了他一眼,道:“那还不至于,他每日准时下几场雨,应该是别有用意,我先去会一会他。”
胡志贤差点就给秦念跪下磕头了,道:“秦姑娘,一切就拜托你了!”
君玄夜上前一步,眼里有止不住的担忧:“本王随你去。”
秦念打量着君玄夜:“别了吧,你一身紫气,妖物最喜欢你这种口粮。”
“……”君玄夜这会觉得身怀紫气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秦念并不打算这会就去找那只妖物,毕竟她劳累了一天,精力几乎耗尽了,她得休息养好精神。
胡志贤赶紧为两人准备了两间厢房。
谁知君玄夜接着就说:“不用,一间厢房,多添上一张软榻即可。”
“?!”胡志贤瞪大眼睛,“这……这不太好吧?王爷,据下官所知,您和秦姑娘虽有婚约,但终究是没拜堂成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