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你让我们退后三百里布防，看似是为我们安危考虑，但你可曾想过，若你失败，那外神投影彻底降临，三百里距离对它而言不过一息之间。
届时我们灵力耗尽，阵法未成，同样是死路一条。
与其分散力量等死，不如将一切赌在你身上。”
顾青沉默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苍梧子、赤焰、凌波、冷锋、无为、血煞、玄玑子、红绡……
他们有的出自名门正派，有的是魔道巨擘。
性格各异，道途不同。
但在这生死绝境中，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红绡轻声道：“顾前辈，我们这一路走来，哪一次危机不是靠众人合力才渡过？
您布局指挥，我们执行配合，这才斩杀诸多活死异兽……
现在最后这一战，您却要抛开我们，这公平吗？”
“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
顾青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这是生与死的选择。
你们将修为灌注给我，确实能让我的实力短暂提升，但之后呢？
你们会灵力枯竭而亡！”
“那您独自前去，就有生路吗？”
凌波仙子反问。
顾青没有回答。
黑湖中央，那只巨手又向外伸出了一截。
暗紫色的皮肤上，那些蠕动符文开始发光，光芒所及之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般消失，露出后面混沌虚无的底色。
湖面沸腾，无数死气凝聚的触须从水中探出。
每一条触须顶端都睁开一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岸上众人。
压迫感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九转玄罡护灵阵的荧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没有时间争论了。”
顾青深吸一口气。
“我最后说一次，退后，布防！
这是我的命令。”
“若我们不从呢？”
赤焰真人踏前一步，周身燃起微弱的火焰。
那火焰不再炽烈，却依然固执地燃烧着。
顾青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
每一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的意思。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是很淡的笑容，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眼中的冰冷终于化开些许。
“愚蠢。”他说。
“是啊，愚蠢。”
苍梧子也笑了。
“修仙之人，哪个不愚蠢？
若是不蠢，谁会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若是不蠢，谁会明知必死还往绝境里闯？”
顾青闭上眼睛。
三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决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双手结印。
那并非大千剑道的起手式，也不是乾坤镇荒经的法诀，而是一个古朴简单，却蕴含着某种原始共鸣的印记。
“九转玄罡，返源归真！”
顾青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
“我会以净世领域为基，构建一个临时的修为转移通道。
但你们听清楚，我只接受你们七成修为，留下三成护住道基。
若有人试图灌注全部，我会立刻切断连接。”
“顾前辈...！”
“这是底线。”
顾青打断赤焰真人的话，眼神不容置疑。
“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我现在就独自冲进去。你们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