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值骤减百分之四十，目前剩余百分之三十五，留下了一点安全冗余。
所有的魔法值尽数转化，精神力、体力投入百分之八十。
本源之力所剩不多就没有再额外投入。
就算这样，面板上的数字也会让所有大数字爱好者直呼夸张。
单是【全意奉献】发动带来的攻击力加成，已经来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百。
再加上【狂暴】带来的百分之六十和光环效果，普通攻击的威力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一千。
这就是【全意奉献】带来的爆发力。
而在城门前，诺兰整个人化为一个炽热的火炬。
半魔化之后燃烧的金焰中，带着来自硫磺深渊的暗炎。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流转。
他的眼白完全变成了黑色，但瞳孔中燃烧着猛烈的金色火焰。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变得模糊，一个数米高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静静地立着。
所有人都被这个直冲云霄的庞大力量震撼了。
圣殿骑士李奥原本回到战线上继续抵御恶魔，感受到那个恐怖的气息忍不住回过头去。
这一看，把他惊得嘴巴大张着，瞳孔里全是那道白金火焰的反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发誓，他才刚刚快速给诺兰讲了一点【全意奉献】的基础祷词和仪式方法，前后不到一分钟。
但他能看出来诺兰此刻获得的庞大力量正是来自【全意奉献】。
他五年前曾见过圣殿骑士团长与羊首教团深渊大司祭的对决，团长作为最强、最虔诚的圣殿骑士也用到了【全意奉献】的力量。
他曾以为，不可能有比大团长更精通此道的人。
但他现在亲眼目睹的，比当时的强化程度还要强上十倍，不，二十倍！
周围的恶魔带来的强烈混沌气息一直干扰着他的感知，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诺兰身上的力量。此刻混沌气息被变为白金色的火焰压了下去。
他看清了那个八翼的背影，望着信仰中遥不可及的神话形象在眼前出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那是……征战天使！”
他突然认出了那个背影，失声尖叫道。
“母神在上！冷钢伯爵是那个被母神选中的人！”
一只角魔从侧面扑过来，骨节长鞭带着啸声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背重重落下。
要不是一旁的常胜剑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奥的肩甲，将他拖进防御圈，这位圣殿骑士就要因为失神而死了。
李奥被拖倒在地，头盔歪了，对刚才的危险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发红。
也难怪他这么失态。
这些从小被神殿收养、培养成圣殿骑士的战士，对母神殿的情况比谁都了解。
他敢对母神发誓，就算是大主教也做不到诺兰这样。
除了神选，不可能有另一个解释。
而那标志性的八翼，跟教义里描述的征战天使一模一样。
可上一任征战天使克罗许已经堕落……难道，他就是新的神之使？
圣殿骑士心中的盘山倒海暂时与诺兰无关。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层半透明的壁障上。
他踏出一步。暴涨的力量让他控制起来都变得困难。好在他经验丰富，前世也曾驾驭过庞大的力量，很快适应了过来没有自乱阵脚。
就在在他举起剑时，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欲望的回音。
声音柔软、甜腻，像情人在耳边说着情话，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魔力。
“亲爱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诺兰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面前，是我这二十年来积累的杰作。我从所有贪婪者身上收集的欲念，最终组成了这道欲望之壁。”
“欲望是美妙的。它能成为伟业的原动力，也能给狂妄者带去毁灭，捉摸不透，如同混沌本身一样美丽。你的力量很美，但斩下去，你自己也将灰飞烟灭。这就是来自欲望的反噬。”
“金克斯……你还敢主动出来？”
诺兰的嘴角扯了一下。他的意识回应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首先，我跟你没这么熟。”
“其次，你终于‘现身’了。我可真怕你跑了。”
金克斯轻轻叹息一声。那声叹息如同激情中满足的呻吟，带着令人心颤的慵懒。
“我当然会来找你，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冷钢伯爵诺兰。自从你把那个令人讨厌的自大狂罗斯姆打得半死，我就一直在关注你……”
“别急。”诺兰打断了她，“马上就轮到你了。你做了这么多，我也得好好‘回报’你。我很快就会到你面前，然后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金克斯没有生气，声音里反而多了一丝笑意。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和教派作对？你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一直约束着自己，令人惋惜。束缚你的是这个王国虚无的秩序，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公主？”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舔舐诺兰的耳廓。
“放下你的偏执，放下你虚伪的责任感吧。我能感觉到，‘逆反蛇首’的本源在你身上流动，如此和谐。你本就该是我们的一员……你才是最该抛下一切，拥抱混沌和无序的那个，不是吗？加入我们，你还如此年轻，凭借你的天赋和条件，甚至可以跻身七蛇王庭，与诸位大君平起平坐。”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场空虚的回响，只是往日的残影，混沌才是这个世界原初的样子。而他们建立起虚伪的秩序，妄图将一切划定在牢笼之中……呵，可笑至极。”
诺兰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些画面。饥饿的平民跪在神殿门口，被卫兵驱赶。贵族的马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轮溅起的泥水糊在他们脸上。战场上，士兵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坑里，没有人收殓。宫廷里，大臣们互相攻讦，为了一个职位出卖朋友，为了一个封地背叛君主。
金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悲悯而温柔。
“看吧。那些重担还要继续束缚着你，压迫着你。你不是什么拯救者，不过是这个残忍世界的奴隶。到头来，你想要‘拯救’的不过是一片虚妄。何必让自己如此辛苦？不如就此抛下一切。忠于欲望，拥抱混沌，无貌之神欢迎每一位觉醒之人。”
诺兰看着那些画面，没有移开目光，剑尖下垂了些许。
就在金克斯以为诺兰有所动摇，正准备推一把时，他突然发话了。
“说完了？还是这些老把戏，老子都腻歪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