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玉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怪物。
这小家伙一路安安静静,预警及时、半点不闹,要不是它,几个人早就被那肉火车碾成泥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腾出一只手,在随身的小包里翻了翻。
先是摸出一根火腿肠,剥掉外皮,递到小怪物嘴边。
又摸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小心翼翼地递到它嘴边,让它能舔到一点甜气。
“给,”白晓玉声音放软,带着真心实意的夸奖,“这次多亏了你,奖励你的。”
小怪物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凑过来,小口小口啃着火腿肠,时不时舔一口可乐,小尾巴轻快地晃来晃去,一副满足又得意的样子。
一旁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也跟着笑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安心、暖意,混在一起,悄悄漫了开来。
刚穿过那扇石门没走多远,四周的光线忽然暗了一截,头顶的石顶高得看不见边际,风也变得又尖又冷。
小怪物本来还在回味刚才的可乐和火腿肠,小嘴巴微微咂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可下一秒,它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原本放松的小身子猛地一僵,连毛都微微炸了一点。
它立刻抬起头,用一种极度紧张的眼神盯着头顶上方,喉咙里压着极低、极急的“呜呜”声,小爪子死死抓住白晓玉的衣袖,一个劲往她怀里缩,同时小脑袋拼命往旁边的石缝方向蹭。
不用多说,一个意思就够了:
上面有危险,快躲!
白晓玉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抱紧小怪物,压低声音暴喝一句:
“快躲!头顶有东西!”
林清砚反应最快,一手拉着林晓晓,一手拽着小芸,往旁边凹陷的石壁死角冲去。阿伟、阿明和宋在星也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贴紧阴影,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也就是在他们彻底藏好的瞬间——
头顶掠过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一只巨大的飞怪俯冲而过。
翅膀张开像两片黑沉沉的乌云,爪牙尖锐,眼神凶戾,飞得又快又狠,只要刚才慢半拍,直接就会被它抓中或是撞飞。它在半空盘旋一圈,没发现任何活物,才不甘地扇动巨翅,渐渐飞远消失。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众人才敢轻轻松气。
“好险……”小芸声音都有点发飘。
“又是你救了大家。”林清砚看向小怪物,难得露出一点赞许。
白晓玉更是心有余悸,又满心欢喜。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小功臣,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慢慢地摸它的头顶。
指腹贴着它又软又蓬的绒毛,从额头顺着往后,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抚摸。
小怪物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
它眼睛“唰”地一眯,小脑袋不自觉地往她手心蹭,耳朵耷拉成舒服的弧度,原本绷紧的小身子彻底放松,软绵绵地瘫在她怀里。
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呼噜的轻响,像在撒娇,又像在享受。
舒服得快要飘起来。
它一动不动,乖乖任由白晓玉摸头,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她的手腕,一副“再来多点、我还能更舒服”的模样。
白晓玉看着它这副享受得不行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手上动作更轻更柔:
“你也太会享受了吧。”
小怪物只当是夸奖,眯着眼,蹭得更起劲了。
一路凶险不断,全靠这只小家伙一次次预警。
有它在身边,再吓人的怪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行人靠在微凉的石壁上稍作喘息,刚才那只会飞的怪物掠空而过的尖啸还像残响一样留在耳边。
白晓玉仰头望了望这条依旧看不到尽头的八阵图密道,光线忽明忽暗,每一道转弯、每一片阴影,都像藏着下一只突如其来的怪物。她轻轻皱了皱眉,心里悄悄犯起愁。
肉块火车、巨型守门怪、俯冲的飞怪……这一路闯过来,稀奇古怪、凶得离谱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她是真有点摸不准,这八阵图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会不会再冒出来更吓人、更难缠的?
会不会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轻轻打了个转,眉头也不自觉地锁得更紧了一点。
可下一秒,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小怪物像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从舒服的摸头杀里醒过神,仰起圆乎乎的小脑袋,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它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软乎乎、暖烘烘的。
那模样,像是在说:
别怕,有我呢。
白晓玉低头一看,心瞬间就软了,眉头也悄悄舒展开。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在硬扛。
她身边有这么个王牌队友。
危险还没出现,它先预警;
怪物还没扑过来,它先提醒;
一路躲躲藏藏、死里逃生,大半功劳都是这只小怪物的。
有它在,就像多了一根最灵敏的哨子,多了一个永远站在她这边的小战友。
白晓玉忍不住又轻轻揉了揉小怪物的头,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眼神里重新亮了起来。
是,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怪物等着,她照样发愁。
可发愁归发愁,心里却不再是一片空落落的慌。
只要怀里这只小怪物还在,只要这个王牌队友没掉线,她就还有底气,还有盼头,还有能一步步走下去的信心。
再怪、再凶、再离谱的东西……
他们一起躲,一起闯,一起慢慢熬过去。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愁绪压在心底,重新挺直腰背。
“走吧。”
她声音稳了不少,带着一种踏实的坚定,“有你在,再难也能过去。”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舒服地往她怀里一缩,小尾巴轻轻一甩,给了她一个最安心的回应。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像是完全听懂了她心里那点担忧与底气,小模样立刻就不一样了。
原本还软乎乎蹭着手心的它,忽然轻轻一撑,在她怀里坐得笔直,小胸脯微微挺起,那架势活像个站在岗哨上的小卫兵。
它先是抬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圆眼珠不慌不忙扫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从白晓玉,到林清砚,再到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最后还淡定地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宋在星。
那眼神平静、沉稳,甚至带着一点小老成。
紧接着,它抬起一只短短的小爪子,对着大家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挥手安抚,又像是在郑重其事地保证。
小尾巴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神态笃定得不行,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别怕,有我在,你们尽管放心。
那副小模样,认真得要命,稳重得要命,又可爱得要命。
明明身子小小的、毛毛软软的,偏偏摆出一副“全队安全由我承包”的大佬架势,反差感直接拉满。
林晓晓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轻轻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你们看它啦,好像在说‘放心吧,我保护你们’呢,太可爱了……”
小芸也跟着点头,笑得眉眼温柔:
“真的好像哦,一本正经的样子,比大人还可靠。”
阿伟挠了挠头,哈哈大笑:“这小东西,也太有担当了吧!”
阿明也跟着乐:“有它这句话,我心里都踏实多了!”
连一向话少冷淡的宋在星,看着这只自我任命成“全队守护神”的小毛球,嘴角都极淡地往上勾了一下,眼底的冷意散了不少。
林清砚看着它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样,也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有它在,我们确实可以放心。”
小怪物似乎听出大家都在夸它、信它,小胸脯挺得更高了一点,小爪子又象征性地挥了挥,仿佛在说:
“知道就好,跟着我,准没错。”
可那毛茸茸的小脸蛋、圆溜溜的眼睛、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实在撑不起这种严肃气场,反而越认真,越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白晓玉抱着怀里这个又靠谱又臭屁的小王牌,心里又暖又好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它的小下巴:
“知道你最厉害啦,小保护神。”
小怪物舒服地眯起眼,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那是当然”的得意模样,却还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全队靠山”的稳重气场。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一路紧绷的恐惧、疲惫、压抑,在这只小怪物一本正经的“保证”里,一下子散了大半。
原本阴森未知的八阵图前路,好像因为这只小家伙一句无声的“有我在”,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一行人沿着被微光石照亮的密道又往前走了许久,曲折的路径终于再次到了尽头。
前方静静立着一扇石门,样式和之前穿过的几扇差不多,石面古朴厚重,没有多余的花纹,也看不出什么凶险机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横在路中间,像是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关卡。
众人原本因为小怪物的打气而轻松不少的心情,在看到这扇门时,也只是习惯性地提起警惕,并没有谁觉得特别不对劲。
可偏偏,一直安安静静跟在队伍里的林晓晓,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脸色一点点发白,原本柔和的眉眼紧紧皱起,眼神里慢慢爬满了难以掩饰的慌乱,连指尖都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小步,像是门后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呼吸都轻了几分。
白晓玉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晓晓,怎么了?”
林晓晓嘴唇轻轻哆嗦着,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门,却又不敢多看,慌忙移开视线,声音又轻又慌,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恐惧:
“我……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很怕。”
“我不想进去。”
她越说,声音越抖,明明努力想镇定,可那种没来由的恐惧却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门看着很正常,周围没有怪声,没有杀气,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可她心底就是疯狂地发出警报,本能地抗拒、排斥、害怕。
“就是……就是很不舒服,一靠近就害怕,我不知道怕什么,可我真的不想进这扇门。”
她这番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芸连忙扶住她,担忧地看着她发白的脸:“晓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之前的怪物吓着了?”
阿伟和阿明对视一眼,也满脸奇怪,探头望了望那扇再普通不过的石门,又看了看吓得不轻的林晓晓,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门……看着没什么啊?”
“是啊,和之前那几扇差不多,也没黑气,也没动静。”
林清砚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目光仔细扫过石门上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石面,又凝神感受了片刻,回头摇了摇头:
“没有机关触发的痕迹,也没有邪气,暂时看不出危险。”
宋在星也远远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显然也对林晓晓这种毫无来由的剧烈反应感到不解。
一片奇怪的气氛在人群里散开。
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林晓晓怕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猛地升起一股诧异。
她太了解林晓晓了。
胆小归胆小,却从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害怕。之前面对肉块火车、巨型守门怪、会飞的凶兽时,林晓晓虽然也怕,却还能稳住、能跟着跑、能躲。
可现在,一扇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的门,居然把她吓成这样。
不是吓,是本能的恐惧。
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恐惧。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神气的小耳朵轻轻耷拉下来,小脑袋歪向林晓晓,又看向那扇门,黑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没有预警,没有示警,却也没有放松。
白晓玉眉头轻轻锁起,看向那扇平平无奇的门,再看看脸色惨白、浑身发颤的林晓晓,心里那股诧异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