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苏阳洗完澡之后，走到了王璐瑶的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四姐，我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
王璐瑶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睡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进来。”
她侧身让开。
苏阳走进房间。
王璐瑶的房间收拾得一丝不苟，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拆卸过的手枪零件和一本《刑事侦查实务》。
苏阳在床边坐下。
“四姐，你过来。”
王璐瑶犹豫了一下，在苏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苏阳道：“不是，你坐那么远怎么教你？过来坐到床上。”
王璐瑶的手指攥了攥睡衣的下摆。
“你先说怎么做。”
苏阳道：“很简单，你盘腿坐好，闭上眼睛，我引导你感知体内的灵气运转路径。”
“需要……碰我吗？”
“不碰。我用灵力隔空引导。”
王璐瑶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床边，盘腿坐下。
苏阳在她对面同样盘腿坐好。
“闭眼。”
王璐瑶闭上眼睛。
苏阳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一道细如游丝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溢出，缓缓靠近王璐瑶的丹田位置。
灵力接触到王璐瑶身体外围的气场时，王璐瑶的身体微微一颤。
“别紧张，放松。”
苏阳的声音平稳。
王璐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
苏阳的灵力开始沿着她的经脉缓缓运行。
青灵果的药力已经被吸收了大半，但还有一部分残留在经脉的角落里，需要外力引导才能彻底炼化。
苏阳控制着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残余的药力推送到王璐瑶的丹田。
过程很顺利。
王璐瑶的武学根基不错，经脉虽然没有完全打通，但比普通人要宽阔得多。这得益于她多年的格斗训练和三姐杨秋蝉教给她的内功心法。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苏阳收回灵力。
“好了。”
王璐瑶睁开眼睛。
她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丹田处盘旋，比之前服用青灵果时的感觉更加清晰和凝聚。
“这就是灵气？”
王璐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苏阳道：“准确地说是灵气的雏形。你现在还没有踏入炼气期，但已经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了。每天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运气半个小时，一个月之内应该能正式踏入炼气一重天。”
王璐瑶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苏阳，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王璐瑶抿了抿嘴唇。
“苏阳，你在秦岭杀了很多人？”
苏阳没有否认。
“杀了。”
王璐瑶沉默了片刻。
“该杀的？”
苏阳道：“该杀的。”
王璐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是捕头出身，对“杀”这个字有着比常人更复杂的理解。在世俗的法律框架里，杀人是不被允许的。但在修仙界的丛林法则中，杀与被杀只是日常。
她不会用世俗的标准去衡量苏阳。
“时间不早了。”
苏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王璐瑶叫住了他。
苏阳回头。
王璐瑶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今晚能不能不走？”
苏阳愣了。
王璐瑶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刚才在运气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气在体内乱窜，控制不住。你在旁边的话，万一出问题可以及时帮我。”
苏阳看着她。
王璐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别误会！我就是怕走火入魔！”
苏阳忍住笑。
“四姐，你那点灵气，离走火入魔还差十万八千里。”
王璐瑶的脸更红了。
“那你走不走？”
苏阳想了想。
四姐虽然嘴上找的理由蹩脚得不行，但她的担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刚刚接触灵气的人，体内的灵气运转确实可能出现紊乱。虽然不至于走火入魔，但如果不及时调整，可能会造成经脉损伤。
“行，我留下。”
苏阳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王璐瑶背对着苏阳，身体绷得像一根弦。
“放松，你这样一晚上都睡不着。”
“你闭嘴。”
苏阳笑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
“苏阳。”
“嗯？”
“你把手拿开。”
苏阳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王璐瑶的腰上。
“不好意思，睡觉的习惯。”
苏阳将手收回。
又过了五分钟。
“苏阳！”
“怎么了？”
“你的腿！”
苏阳将腿收回。
“习惯，纯粹是习惯。”
王璐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苏阳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缩到床的最边缘，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再次安静。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王璐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阳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四姐已经睡着了。
她体内的灵气运转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苏阳看着她安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四姐，嘴上总是说着不要不要的，但每次都是她主动。
苏阳收回神识，闭上眼睛。
他本打算修炼一会儿再睡，但这一天的奔波和操心让他的精神也有些疲惫。
不知不觉间，苏阳也睡着了。
清晨。
苏阳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个温热的身体正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王璐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了苏阳怀里。她的脸贴在苏阳的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苏阳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如果王璐瑶现在醒来，发现自己的姿势，那个场面将会极其壮烈。
苏阳小心翼翼地试图抽出被压住的手臂。
王璐瑶哼了一声，手臂收紧，抱得更紧了。
苏阳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顾梦依探进一个脑袋。
“四妹，起床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阳和她四目相对。
顾梦依低头看了看王璐瑶缩在苏阳怀里的姿势。
又抬头看了看苏阳。
嘴巴张开。
苏阳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顾梦依的嘴巴合上了。
然后缓缓地弯成了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里蕴含的信息量，让苏阳头皮发麻。
顾梦依无声地掏出手机，对准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苏阳脸色一变。
顾梦依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无声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苏阳闭上眼睛。
完了。
这张照片如果落到大姐手里，他今天就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