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还活着。”
苏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六个字。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街对面的巷口已经空了。那个黑色身影消失得无声无息，连气息波动都没有留下。
苏阳闭上眼睛，神识朝巷口方向铺展开去。
什么都没有。
对方的隐匿手段远超世俗武者的层次。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筑基境以上的修仙者。
苏阳收回神识，把短信截图保存，然后拨了蓝武的电话。
“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来源。”
蓝武道：“收到。”
苏阳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大楼。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萧若微。
父亲苏克峰的下落一直是悬在苏家头上的一根刺。之前从苏星云的记忆中搜魂得知，苏克峰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带走了。
黑衣人的身份至今不明。
而现在，有人主动送上了消息。
苏阳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这条短信的目的是什么？示好？引诱？还是试探？
如果对方真的知道苏克峰的下落，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苏阳的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苏克峰还活着。
这就够了。
电梯门打开。
苏阳走出电梯，迎面碰到了一个人。
杨秋蝉。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头发扎成马尾，肩上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行军包。
苏阳停下脚步。
杨秋蝉也停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杨秋蝉率先开口。
“回来了。”
苏阳道：“三姐什么时候到的？”
杨秋蝉把行军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在地上。
“半小时前。大姐让我在这等你。”
苏阳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
“从龙组回来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杨秋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作战服的内袋里掏出一封信，拍在苏阳胸口。
“给你的。”
苏阳接过来，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刻意写得潦草。
内容很短。
“六长老苏阳：龙组六长老之位非你莫属，任某不才，不敢与先生争锋。然龙组立足百年，规矩不可废。先生以客卿之名行长老之实，恐难服众。三月之内，若先生不亲赴龙渊山正式受封，此位另授他人。。任髯。”
苏阳看完，把信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杨秋蝉盯着他的脸。
“你就没什么反应？”
苏阳道：“什么反应？”
杨秋蝉的眉头拧了起来。
“任髯那个老东西被废了长老之位，但他在龙组经营了几十年，根基还在。白重山虽然压住了他，但龙组内部支持他的人不少。这封信就是在给你下马威。”
苏阳道：“我知道。”
杨秋蝉道：“你知道你还这个态度？”
苏阳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杨秋蝉。
“三姐，任髯被废了修为之后，他手底下那些人现在是什么态度？”
杨秋蝉愣了一下。
“分成了两派。一派跟了白重山，一派在观望。”
苏阳点了点头。
“观望就对了。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着看我会不会去龙渊山。如果我去了，说明我认可龙组的规矩，他们就老老实实投靠。如果我不去。”
苏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说我不配当六长老。”
杨秋蝉紧盯着苏阳。
“所以你去还是不去？”
苏阳道：“不急。”
杨秋蝉的表情变了。
“你。”
“三姐。”
苏阳打断了她。
“任髯的信写得很聪明。三个月的期限，看起来是给我面子，实际上是在逼我。如果我在三个月内去了，就等于承认了他的规矩。如果我不去，他就有了借口。”
杨秋蝉的拳头攥紧了。
“那怎么办？”
苏阳道：“既然他想逼我，那我就让他多等等。等到他等不住了，自己找上门来。”
杨秋蝉看着苏阳的眼睛。
片刻之后，她的拳头松开了。
“你的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使了。”
苏阳道：“一直都好使，只是三姐以前没发现。”
杨秋蝉的手抬了起来，在苏阳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少给我贫嘴。”
苏阳揉了揉后脑勺，看着杨秋蝉。
三姐回来了，精气神和之前不一样了。在冰海受伤的痕迹已经看不到了，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但苏阳的神识在扫过杨秋蝉身体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她的经脉里残留着一股暗沉的杂质。
这是龙组功法的后遗症。龙组的修炼法门虽然对世俗武者来说已经算顶级了，但和真正的修仙功法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长期修炼龙组功法，经脉中会积累杂质，久而久之会成为突破的障碍。
苏阳收回神识，没有当场说出来。
“三姐，你先回家休息，晚上我有事找你。”
杨秋蝉的眉头挑了一下。
“什么事？”
苏阳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杨秋蝉盯着苏阳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她弯腰捡起行军包，扛在肩上，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白恋雪，回龙组之后天天念叨你。”
苏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杨秋蝉没有回头。
“她说她是你的女人。”
苏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杨秋蝉已经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阳听到了杨秋蝉的声音。
“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电梯门合拢。
苏阳站在走廊里，摸了摸鼻子。
三姐回来了。
事情要开始变得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