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听着余薇薇生硬的言语，胸口起伏，香槟色真丝随着呼吸泛起诱人的涟漪，可此刻无人欣赏。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气恼、不解，还有一丝被拒绝的难堪。
几秒后，她赌气般躺下，伸手“啪”地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边余薇薇那边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两个女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仿佛能塞下一整片冰原的距离。
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到电流的噪音。
还是余薇薇先打破了沉默：“我回屋睡了。”
这句话似乎点燃了姜渔，坐起身的姜渔恼火地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困了，想回去睡觉。”
“呵，睡觉，不能在我这里？”
“这是陆家。”
“陆家又怎么样！陆家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余薇薇咬了下牙齿才说道：“陆少琰看到...”
“看到又怎么样？他本来也知道！！”姜渔很生气，特别是对于这种时刻余薇薇想离开她房间的疏远感。
余薇薇看着姜渔恼怒的模样，最后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躺下。
然后，房间里再无声息。
两个女人背对背又间隔甚远的彼此无言。
屏幕前，陆少琰轻笑一声，这大概就是情侣间的同床异梦。
因为他能看到，两个女生显然都睡不着。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随后他拉动进度条，看起了昨晚的视频。
然后陆少琰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
特别是某一刻，那一声若有若无，陆少琰不确定他是不是听错了的呢喃。
“陆少琰”？
看着屏幕里衣衫不整，目光迷离的姜渔，陆少琰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的把柄你还没拿到。
不过你的，好像又多了一个。
要是余薇薇看到这一幕是什么表情呢？
特别是最后那一声听不清的“呢喃”。
似乎会很有趣？
这一晚，陆少琰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铁打的汉子也需要休息一下。
清晨起来，陆少琰感觉神清气爽。
餐桌上，对于他今天的活动，几个女生显然心知肚明。
陆汐月因为前几天去看过老头子，她没打算去，也要陪着姜渔两个客人，陆可人倒是嚷着要陪陆少琰，不过最后还是被陆少琰先送去了学校。
陆少琰到了医院之后，就直接去了陆临渊的病房。
陆临渊的气色很一般，显然身体并没有好转很多，看见陆少琰之后难得的在脸上露出笑容。
“父子”两人闲谈几句。
然后陆少琰就直接说出想退婚的打算。
陆临渊对于陆少琰说这个，显然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姜家那个丫头确实不是良配。”
陆少琰倒是没有附和陆临渊，只是保持了沉默。
在他眼里其实根本不在意什么良不良配，而且未婚妻这种事，和前男友或者前女友差不多，陆少琰懒得背后“中伤”。
任何关系，没关系之后，陆少琰懒得在背后口出“恶语”。
不说给自己留份体面，你要是次次遇人不淑，大约也可以反思一下自己。
重要的是，对陆少琰来说，只要以前给他睡过，他都会记对方个“好”。
没花钱、或者花点小钱，免费给你使用，实在没必要太计较。
陆临渊这时候看了陆少琰一眼，沉吟一下才说道：“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和姜尚海提，你不用管了。。。。你和姜渔退婚之后............”
对于陆临渊话语里的迟疑，陆少琰的眉心微蹙，不过还是笑着说道：“之后的事，听老爷子安排。”
陆临渊这时候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像是忽然想看透一个人一样。
陆少琰对于老头子的目光，没什么反应。
陆临渊老迈的脸上舒展了一下，才带着一种欣慰的说道：“你和汐月的事不宜过快.....”
陆少琰依旧神色如常：‘老爷子做主就行。’
“我老了，以后的事，都要你们..这些孩子自己拿主意。”陆临渊嘟囔完这句话，然后才又说道：“不过，也趁着我还没老糊涂，帮你们拿拿主意也好。”
陆少琰能听出陆临渊有点自嘲的话语，陆临渊对自己的身体显然有了某些预感，但其中似乎也有些别的味道。
陆少琰笑着陪着陆临渊又闲聊了几句。
陆临渊似乎有意考教了他几个问题。
期间陆临渊忽然说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刘芸。”
陆少琰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刘芸？
陆临渊很久没提这个陆家的女主人了。
但也不奇怪，让陆少琰有点发怔的原因是，陆临渊在说刘芸名字的时候，语气有些不正常。
而且处置两字，似乎说明了一点问题。
陆少琰不太能确认，那话语里是不是有刻骨的仇恨。
但显然相较上一次，老头子这次谈及刘芸，语气的变化明显。
难道老头子知道刘芸曾经想过“毒”死他？
要不然不应该忽然提起这个让人厌恶的名字。
陆少琰没有再多想。
而是说道：‘她毕竟是可人的母亲。’
陆临渊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看了陆少琰好一会，最后脸色舒缓了一下，才说道：“呵，是啊，她还是可人的母亲。。”
“不过，也只是可人的母亲了。”
陆临渊最后一句话显然带着一种阴郁的冷冽。
彷佛再说，刘芸是陆可人的母亲，已经是她最后的依仗了。
不过转瞬老头子就看着陆少琰带着点欣慰的说道：“你倒是在意你们的兄妹之情。”
“我毕竟也是陆家的孩子。。”
陆临渊点点头，才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我有点困了。”
陆少琰依言离开。
不过离开病房的时候陆少琰能感觉到，躺下的陆临渊的目光一直在看着他。
哪怕出了医院大门，陆少琰似乎也感觉到，老头子这一秒依旧在窗户旁，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想看透他这个人。
上了车之后，陆少琰就点上一支烟。
他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陆临渊的态度。
依旧是父慈子孝。
但是陆少琰感觉到了陆临渊对他的审视。
那目光像一个垂垂老矣的雄狮在审视自己的“子嗣”。
大有一种想确定自己的子嗣到底是个什么样人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陆临渊对他态度的转变，其实转变也算不上。
陆临渊对他还是非常“亲切”的。
只是陆临渊自己似乎多了一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