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探路者工厂大门前，一排黑色轿车整齐列队，鱼贯而入，引擎的低鸣给厂区带来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车门次第打开，下来的人皆是一身精致着装 —— 男士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自带沉稳气场；女士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步履从容。
这些人，要么是手握权柄的国企要员，要么是全球顶级金融机构分部的负责人，身份各异、气场不凡，却有着同一个目的 —— 赴季小波之约，敲定探路者估值千亿后的资本合作。
“孙总。”
“钟副总。”
“王副总。”
“施南德先生。”
“刘总。”
“林副主任。”
“宋总。”
……
早已在门口等候的孙浩、钟明远等人，面带谦和笑意，与众人一一寒暄，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简单招呼过后，孙浩做了个 “请” 的手势，率先引路，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工厂大楼的顶层会议室走去。
一行人步履匆匆，很快抵达会议室门口。推门而入时，里面已有三个人静静等候 —— 季小波斜靠在椅子上，正和身边的谢清菡、赵浅低声闲聊，神色慵懒，全然没有准备融资的正式准备。
看到季小波，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收敛了随意，纷纷上前，语气热情地打招呼：
“季总。”
“季总。”
“季先生。”
“季先生。”
.........
无论是外资机构驻亚太分部的总裁，还是中海国资委的林副主任，亦或是中投的王副总，平日里皆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在季小波面前，却都放低了姿态，率先问好，不敢有半分怠慢。
季小波抬眸，对众人淡淡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谢清菡，语气讨好了几分，带着几分征询：“嗬，都来齐了，阿姨，那我们先开始？”
谢清菡浅笑着摆手：“你是老板，凡事自然你说了算。”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笑了笑后，季小波对众人摆了摆手，“都坐吧，赶紧弄完赶紧结束。”
人群中，宋知礼快步走到谢清菡身边，恭敬地打招呼：“谢阿姨，浅浅。”
赵浅抬了抬眼，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嘴角撇了撇 —— 显然，还在记着上次的过节。
谢清菡白了女儿一眼，对着他温和点头：“坐吧知礼，私事等会后再聊，先办正事。”
“好。” 宋知礼无奈的点了点头，顺势在谢清菡身边的空位坐下。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早已整齐摆放好了各家的名牌，清晰明了，省去了众人纠结座次的麻烦。高盛、瑞银等国际资本巨无霸，中投、国资委等国内顶尖机构，自然位列会议桌前列，无人有异议；唯有京新资本的代表人，让不少人面露疑惑 —— 大多人都不认识这家机构，可转念一想，能从季小波手里拿到探路者第一轮股份，必然有过人之处，众人皆是识趣地压下了疑惑，没有多问。
等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季小波并没有走向首位，反而随意靠在旁边的桌沿上，笑着拍了拍手，开口说道：“首先，欢迎各位抽空过来。抱歉，没给大家准备什么欢迎酒会，毕竟你们各家都是内定的合作人选，没必要多此一举。我相信大家也都是时间宝贵，不会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对不对？”
“季先生说的不错。”
“季总时间宝贵，酒会不酒会的无所谓。”
“季先生安排的很好，我们还是正事要紧。”
在场的众人纷纷附和了起来。
季小波哈哈一笑，语气轻快：“那就好，以后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了，想办酒会，有的是时间。”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色依旧随意，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对了，ppt 之类的东西，我没做，不过我想，应该也用不着给大家演示什么吧？”
“不用不用！”
“绝对不用演示！探路者的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直播回放我都看了好几次了！”
“是啊，季总，探路者的技术摆在那里，根本不用多做介绍！”
众人连忙摆手，语气笃定。
ppt？那是初创公司没钱没实力，才用来画大饼、忽悠钱的东西。而探路者，如今已是实打实的行业黑马，几千亿估值近在眼前，能拿到合作资格，已是天大的机缘，蛋糕就摆在嘴边，哪里还用得着看 ppt 画饼？
看到众人这般上道，季小波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众人面前摆放的十几份文件，语气干脆：“都看看吧，你们每家的初步合作合同已经拟好了，我对你们的要求，都写在上面了。至于正式合同，会后我会让人发到你们公司，到时候你们再让律师仔细审核，有问题再说。”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急切地翻开查看。一时间，二十多人的会议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 “沙沙” 声，偶尔有人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季小波目光扫过全场，精准捕捉到众人的神色变化，最终落在高盛驻亚太总裁身上，笑着问道：“施南德，你有问题吗？”
施南德连忙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笑意，连连摇头：“没有问题，季先生。大卫先生之前已经和我交待过，此次合作，一切都听季先生的安排，我没有任何异议。”
“呵呵，” 季小波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这不是不在这吗？不用藏着掖着，你觉得哪不合理、哪有问题，尽管跟我说，不用看他的面子。”
施南德心里一紧，连忙再次摇头，语气愈发坚决：“季先生，我真的没有问题。合同上的条款，我都认可，完全符合我们之前的预期。”
他心里明镜似的，合同里确实有几处条款偏向探路者，对高盛不算有利，但季小波的实力和探路者的潜力摆在那里，能拿到合作资格就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挑三拣四？更何况，大卫早已反复叮嘱，全部都听对方的，他又怎么可能把问题提出来。
“那就好。”
眼见连高盛这位领投人都这般姿态，其他原本心里存着疑问、脸上露着不悦的人，瞬间收起了心思，悄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连高盛都不敢吭声，他们又有什么底气提问题？
“还有谁有问题？” 季小波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催促，“都抓紧时间，别浪费大家的功夫，有问题就说，没问题我们就尽快敲定。”
沉默片刻后，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季总，我有一个问题。”
他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中航总经理陈明波身上，语气了然：“是股份的问题吗？陈总请讲。”
“倒不是金额的问题。” 陈明波深吸一口气，放下文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眼神里藏着期待，“是关于技术方面的，季总，您这合同上明确写着，探路者不提供任何技术共享…… 我想问问，这一点，能不能再商议一下？”
他们入股是为了什么，当然不仅仅是看好探路者的前途，最重要的当然是想要探路者的技术，有了技术，以中航的家底和资源，发展起来简直不要太快。
当然，他们不是没提出过这个要求，只是被季小波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想挖人呢，那些核心的员工基本都是因为在中航不受重视而跑出去的，又怎么可能再回去。
季小波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陈总，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陈明波，一字一句地说道：“技术，是探路者的立身之本，是我们能走到今天、能估值千亿的核心底气，怎么可能随便共享？再说了，探路者后续是要上市的，没有绝对垄断的核心技术，我们的市值从哪里来？各位股东，以后又怎么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明波心上，也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陈明波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 —— 季小波的话，既合乎商业逻辑，又完全站在所有股东的利益角度。他身为中航总经理，自然清楚中航的诉求，但在场的不只有国内企业，还有高盛、瑞银等外资机构，他们看重的从来都是投资回报，怎么可能为了中航的诉求，放弃自己的利益？
而且，恐怕不光光是外资，就连中投和中海国资委都不可能同意他的意见，都不是一个部门，对方怎么可能管这些事。
“陈总要是不确定，或者做不了主，也可以回去再请示请示上面？” 季小波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反正现在又不是他求着对方，愿意加入就加入，不加入就算了，自己不过是多麻烦一点而已。
陈明波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不用了，季总，我没有问题了。”
请示？还请示个屁，上面已经安排好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加入，他刚才也只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努力罢了，成了他的功劳，成不了也没什么。既然那些领导都不说什么，那他还操心什么。
“好，谁还有问题？”
..........
“慢走啊各位，那我就不送了。”
看着一个接一个离开的身影，季小波虽然站起了身，但哪有送行的意思。
不过还好，既然达成了协议吃到了肉，这些人一个个都面带喜色，没有人敢发什么牢骚。
“季总留步。”
“季先生不用客气。”
.......
”宋少，达成所愿了？”
“季总，谢谢，上次的事情......说实话，这次的股份我受之有愧，季总如果以后再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找我。”宋知礼还有些为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
季小波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调侃道：“是吗？帮忙的话，免费的吗？”
宋知礼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语气也轻松了几分：“那得看事情的难易程度了，太棘手的，我可不敢打包票。”
“还帮忙啊，可不敢让你帮了，谁知道你下次再找个什么人.....”赵浅撅着嘴，一脸的不乐意。
“浅浅，上次的事我真不清楚，您老人家就别挤兑我了。”
“哼哼，反正我肯定再不让他找你帮忙了。”
“宋少你看，这就不能怪我了，我都听她的。”季小波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唉，行吧行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宋知礼无奈摇头，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 虽说被赵浅挤兑了几句，但股份拿到手了，也没和季小波结下梁子，也算是圆满，“下次如果季总再来帝都，我一定请你好好吃一次饭，就当赔罪，也当感谢。”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只要安安心心等着探路者上市就行，回去还得赶紧叮嘱纪荷，让她嘴严点，可别再乱说话，免得再惹出什么麻烦，坏了他的好事。
“好。”
“告辞了。” 他摆了摆手，对着谢清菡也道了个别，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宋知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谢清菡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季小波，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以后再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就和我说，别找宋知礼了，免得再出上次那样的岔子。”
“不是吧妈，” 季小波瞬间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故意拖长语调，“您也想从我这挣钱啊？不至于吧？我这刚谈完合作，还没来得及赚钱呢！”
“乱叫什么！谁让你乱叫了！” 听到 “妈” 这个称呼，赵浅脸一红，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神里满是羞恼，“不许乱喊！”
“我怎么乱喊了，不信你问妈？”他鼓了鼓嘴巴。
“呵呵，你小子，” 谢清菡又气又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力道轻柔，语气里满是嗔怪，却没有半分真生气的样子，“想叫我妈？还早着呢！我是怕你年轻气盛，再被人坑，帝都那地方鱼龙混杂，可不是谁都像宋家那小子那么说话算数，真出了麻烦，得不偿失。”
季小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装作迟疑的样子，问道：“那您出手帮我？我爸他…… 能同意吗？我可不敢麻烦他老人家。”
“他？” 谢清菡闻言，傲娇地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底气，“那老东西，什么时候不听我的？我说帮你，他敢说一个不字？”
“我就知道！” 季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连忙拍上一记马屁，语气甜得发腻，“我就知道什么事还是得听我岳母大人的！岳母大人英明，岳母大人 666！以后我就抱您大腿了！”
“你少来这套！油嘴滑舌的，对我可没用。”
说是不吃这套，可看谢清菡满脸笑意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真话。
一旁的赵浅看着自己母亲被哄得满脸笑意，脸颊依旧泛红，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拉了拉谢清菡的胳膊，娇嗔道：“妈，你别被他骗了，他精得很，心里鬼主意多着呢！”
“懒得理你们，我走了。”
“妈我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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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探路者融资落地的消息终于从各方被渗透了出去，一时间，有人震惊，有人绝望。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是震惊的，三千五百亿的估值，一下子融了一千多亿现金。这个数字，除了那几大银行的定增，国内没有一家公司的融资能达到这个规模。
当然，字节的估值远比探路者要高，但字节很久以前的融资也只是几十亿美元，到了近几年就不缺钱了，没有再融资过。所以，探路者这次的融资，绝对是创造了一个国内企业的里程碑。可以想象，如果等到以后上市，那单位绝对是用万亿来计数了。
而绝望的那些人自然就是同属一个行业的公司，他们起步最快的甚至已经在开始ipo了，但令人伤心的是，他们ipo的市值，甚至还没探路者估值的零头高。
想想都替这些人感到绝望，探路者既有绝对垄断的技术，又有钱，其他公司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那些投资人应该是不会再吃他们的大饼了，或许该改行了，要不去造卫星吧，或者生产配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