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礼没有继续搭话,毕竟食馆里还真就不全是老弱病残。
据他了解到的,那个叫阿月原是折冲府从七品下阶校尉。
从七品的官要放在长安啥也不是,但在这地方上权重算高。
她一个女子能爬到这么一个位置,实力不容小觑。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直接让高浩明去抢人。
……
巷尾的咸腥气突然被海风劈开,眼前豁然开朗。
码头像一张被掀开的渔网,铺满了喧嚣。
赤膊的挑夫扛着盐包吆喝,桅杆上晾晒的渔网滴着水,而临水的摊位边,几个妇人正用木钳翻捡着琉璃般透亮的海蜇。
“当心毒!”
老郑麻利地抄起海蜇,刀刃一闪便削去触须,“要不要买回去蘸酱醋尝尝?”
说话间,许一一拉着三川走过去。
“郑阿叔!”
许一一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老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吐掉梅子核。
“你要的海蜇都已经点好了,放在下面船上呢,就是你得自己找挑夫搬上去,我这会儿还走不开。”
刚说完,老郑又被一旁儿来挑鱼货的人给绊住了。
许一一打了声招呼,便跟四海下去。
老郑的渔船位置得很偏,但十分显眼。
因为船板上全是规整好的海蜇。
“大姐你为啥要买这么多海蜇啊?这可是有毒的!”
三川皱起小脸,之前岛上就有人食用这个东西,吃完之后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处理好就不会中毒,还会很好吃的。”
许一一拍拍三川的小脑瓜,去找渔把头雇了两个挑夫过来。
一只海蜇都有几十斤重更何况是好几只,还真得雇人来帮忙。
三川虽然有些质疑,但是一想到大姐做的菜都好吃,那点质疑很快消散。
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时,许一一攥着三川的手拐进巷口,炖了半日的红菇老母鸡汤的香味也终于从院子漫了出来。
三川抽着鼻子往前挣,麻绳鞋底在石板上蹭出沙沙响。
进去一看,五渊已经发大水了。
围在脖子上的口水巾变得湿哒哒的,小鼻子使劲闻着。
“一一姐!你买这么多海蜇干嘛?”
许安阳看着水井旁的海蜇,一头雾水。
这玩意儿不好处理,有些还是有毒的。
要是误食了,倒霉点的还会没命的。
“这东西我会处理。”
许一一摆摆手,带上手套,将海蜇铺在青石板上,撒一把粗盐跟明矾双手快速揉搓着。
换了三遍净水,直到海蜇变得透亮。
“瞧着比玉簪花还干净。”
四海伸出小手戳了戳:“咦?是脆的!”
小孩儿惊奇,许一一让许安阳将洗好的海蜇抬到厨案上。
“阿容阿婶你来将这些海蜇给切了。”
她说着,阿容赶紧洗了一遍手将帽子给带上。
“嚓、嚓、嚓——”
薄刃切入胶质物的声响,既不像斩瓜的爽脆,也不同剁肉的黏滞。
一只几十斤重的海蜇便被切成了细丝。
“芸娘将这些海蜇丝烫一遍再过一遍凉水。”
许一一指挥着,赵阿婶赶紧烧起火来,顿时间灶房忙碌起来。
过完凉水的海蜇丝变得透亮,像透明的龙须面。
她走到一旁儿将放着鱼骨汤的大罐子给打开,汤已经完全放凉。
早上熬的时候放了陈皮跟干贝,汤色奶白奶白的。
芸娘将煮过的海蜇丝分到碗里,再舀上一大勺鱼骨汤。
最后滴两滴梅子醋,酸香激出海鲜的甜。
“怎么样?好喝吗?”
四海好奇的看着,许安阳更怕的是会中毒。
三川看大姐喝了,捧碗猛喝一口,突然瞪圆眼睛。
“好喝!很鲜。”
三川将海蜇丝给吸溜进肚子里。
四海赶紧将碗捧了起来。
“怎么都窝在灶房里啊?”
阿月接到尔尔回来,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走进去一看,全挤在灶房里边儿一个个的捧着碗吸溜着。
也不知道在吃啥好吃的。
“今晚的烧烤配海蜇汤,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