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书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疑惑。
“那照你这么说,老当家的都已经隐退这么多年了,干嘛非得要来找他呢?”
谢玉书想象里的,这个老当家的应该是老头子一个了。
说不定走路都得人搀着,非得找他回来,还是个累赘。
魏安冷笑一声将碗中剩下的馄饨汤一口喝完,从怀里摸出个铜钱,往桌上一拍。
“看见没?”
他手指点了点铜钱上的锈迹,“前朝时期的铜钱,现在早就不流通了,可它照样值钱,照样能用。”
谢玉书不明所以。
如今的赤鲨帮里,大当家陈虎十分看重他,以至于他不过进帮派几个月就已经有一定地位。
这要是前任大当家回来,还能有他什么事儿吗?
魏安凑近过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鬼牙礁沉没的运金船你也知道,最近帮里的弟兄们巡逻已经能瞧见退潮后的礁石缝里泛着金光,想必金船已经被海水泡烂导致金子被冲得到处都是……”
谢玉书若有所思,抬眸看了一眼魏安。
“金子?”
“嘘!小声点。”
魏安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变得阴鸷。
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儿的摊主,见他顾着包馄饨这才松了一口气。
“金子是次要,我之前偷听到的,船上其实有更重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倒是不太清楚了……”
魏安那时候还小,老当家跟现在的大当家的老爹陈鲨说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他,所以知道了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帮里的其他帮众也就知道要捞金子而已。
但是这里面有一样东西,是老当家需要的。
谢玉书咽了口唾沫:“所以……非得找那个老当家?”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只有他知道沉船的具体位置。”魏安很是严肃地说着。
谢玉书顿时就听出来哪里不对劲了。
语气里带着疑惑:“那照你这么说,老当家是二十多年前隐退的,而我所知道的是,运金船沉没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他怎么就知道了?”
魏安松开手,眼神望向远处的海面。
“是隐退了没错,但那会儿大当家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自己做不了决定,所以还得老当家做主。”
魏安将目光转移回谢玉书脸上,“当年是他亲自带着人去劫的船,就是没成功,官府的人为了保护船上的东西,直接将船给凿破了,连人带着金子以及宝物一块儿沉到了海里。”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馄饨摊子的布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
谢玉书清了清嗓子说着:“可是,船沉了这么多年,水里情况复杂,说不定船早就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说实在的,他压根就不觉得帮里能真的将船给打捞上来。
鬼牙礁那地方太他娘邪门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听家中长辈提及过,那片水域闹鬼呢。
无风起浪,明明是晴空万里,海面却会突然拱起丈高的浪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一般。
再就是,很多船只经过都会在那个地方沉没。
导致现在,无人再敢靠近那片地方。
魏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金光是弟兄们在鬼牙礁附近的礁石看到的,肯定得绕着那片地方找!再有老当家带领,肯定能找到的。”
谢玉书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做无用功。】
他脸上面无表情,“我觉得你们想得还是太简单了,鬼牙礁那里可不是近海,船都不知道沉到那个深度去了,就算知道位置又怎么样?一样捞不到的。”
他苦口婆心地说着。
谢玉书啧了一声,“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呢?捞不捞得到不是你需要管的事情,我们的任务是联系老当家。”
两人说话之间,天光极快地变化着,瞬间被掐得只剩下一抹惨白,潮气黏黏腻腻地沾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着咸腥的气息,仿佛整片海域正在慢慢地破败腐烂。
起初也只是几滴冷雨。
“啪!”
一滴水狠狠地砸在褪色的鸡汤馄饨的招牌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转瞬间,雨帘便吞没了整个渔港。
两人不紧不慢地从外围的桌子站起来坐到靠里的桌子上,雨声很好遮挡了两人谈话的声音。
谢玉书突然发问:“那……这个老当家长啥样?咱们总不能见个老头就拦吧?或者说他家在哪儿?直接去找人吧!这一趟趟的从帮里过来守着,怪折腾的。”
要知道赤鲨到平安镇得有快一天的行程。
他们已经来了好几趟都没见着人。
等得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谢玉书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大当家为什么会派他跟魏安出来。
他一介文弱书生跟这几日都得跟一个莽夫待在一块儿,也是够难为他的。
魏安摇摇头,“当年老当家从帮内隐退之后就跟我们失去了联系,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每次我们要来找他,就会在码头绑上帮里的铜风铃,老当家看到自然会联系我们的。”
魏安眯起眼,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画像,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上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眉眼凌厉如刀,最醒目的是他右耳上挂着的三枚金环。
这是赤鲨的标志,每一枚都代表他单枪匹马挑翻过一艘官船。
“记住这张脸,我们的老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