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肯收也就算了,还立马就要走。
叔太奶顿时就着急了。
“那可不行,吴老救了平海,既然不肯收钱,那好歹留在家里吃顿饭再走。”
叔太奶说着,让许安阳上去劝劝。
吴允之哈哈大笑,“说起这个我是顿顿都在食馆里吃饭,一一不也没收我钱。”
叔太奶连忙摇头。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尔尔的师父,师父到徒弟家吃饭当然不能收钱。我们又不一样了……”
小老太太脾气特好也有耐心,让许安阳拉着吴允之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
吓得他赶紧答应下来。
“行行行……吃吃吃。”
老路这浑老头也拿老太太没辙,他自然也不指望能他能说服人。
听到他说的话,小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笑了。
“对了,安阳你去镇上把小路给接上,大家一块儿吃顿饭。”
许安阳一听下意识挑眉,还别说,这么多人当中,老路也就在他太奶跟前有个好脾气。
难怪太奶有什么事情都念着他。
“顺道去看一下你太爷那边儿完事没有。”
小君没了,他们一家子虽然同一宗族的人,但在岛上也住了那么多年。
知道许平海没大碍之后,他就带着族人去人家家里帮忙了。
方才趁乱的时候,阿寺给自家掉了那一篓跳跳鱼让人给摸走了。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不作计较。
偏生这次许平海溺水又撞了脑袋,这鱼她非去要回来给他补身子才行。
气势汹汹,方才许一一带着两个弟弟进门恰好看到。
三川也跟着去了。
……
说话间,日头热了起来。
五渊趴在她后背一直哼唧,她只能将人放下来把外面那层褂子给解下来。
“来来来,放地上坐着。”
叔太奶将家里的草席给拿出来摆到院子里,这都是许安阳小时候用的了。
老人家念旧一直不舍得扔,正好拿出来让五渊用。
“前些时候洗干净的,不脏。”
叔太奶慢悠悠的弯腰下来,连忙给许一一给接了过去。
草席铺好,五渊坐在这上面笑。
叔太奶一时没忍住,撇下吴允之去跟五渊玩起来。
……
“你说什么?”
许一一将水递到许平海手边,语气有些震惊。
他脑子没好,撑着手臂起来喝了碗水又立马躺好。
许一一心头一紧。
许平海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小君的死恐怕不是意外……”
许一一面上带着疑惑,“不是意外?”
“嗯……”
许平海闭了闭眼,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
“我下水的第一时间就捞到她了,可是她挣扎得十分厉害。”
他大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以为是孩子吓坏了,赶紧往回游去,谁知道小君挣扎得更厉害了,一直用胳膊肘撞我,到后面挣脱不开,甚至开始用手敲我的脑袋……”
许平海的声音带着无奈。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这不是害怕,是不想被我救上去啊!”
十一岁的小丫头,竟不知何时起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许一一听着,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比刚才冰冷的海水更刺骨。
她想起小君那沉默寡言、总是带着怯意的模样,想起回来时在滩涂上看到她阿爹阿娘的态度。
“阿伯。”
许一一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小君……她是会水的。”
虽然技术算不得顶好,但在浅滩扑腾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两人对视着,眼神里带着深意。
一个会水的孩子,在溺水时不是本能地抓住救命者,而是拼命挣扎、攻击施救者,将自己推向深渊……
“她这是……给自己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啊!”
许平海满是震惊,这是遇到了多大的事情,让一个小孩子不想活了。
溺水是多痛苦的一种死法啊!
胸腔会被冰冷咸涩的海水灌满,窒息的感觉一寸寸地煎熬着。
而她,清醒地、决绝地、承受着这巨大的痛苦,为自己选择了结局。
“她肯定是遇到事了。”
许一一猛地站起身来,再一次觉得她阿爹阿娘不对劲。
“这事我已经跟你太爷说过了,他会留心的。”
只是他们不是一个宗族的人,就算真有什么事情,恐怕也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