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五渊尿了。”
许一一刚坐定下来,碗刚端起来呢,就听到四海在外头扯着嗓子喊。
她端碗的手顿在半空,闭了闭眼,无奈地笑笑。
这一天天的,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大姐?我去吧。”三川嘟嘟囔囔地说着。
她将碗轻轻放回桌上,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吃你的。”
她快步走进里屋,五渊坐在他的小船上咿咿呀呀的说着话,看到她进来还笑了起来。
“刚才不是尿了吗?”
许一一呢喃着,煮早饭前她还特地抱着小孩儿起来尿了一次。
话音刚落,五渊啊的叫了一声。
她动作麻利地将五渊的衣服给脱下来,白胖白胖的小肉腿冷不丁地出现在空气中,有些不安的动着。
换好了衣服,她这才抱着这小胖娃出去。
“一一姐,你们先吃着,我回家一趟,待会儿记得等我啊!”
家里的船待会儿阿娘要用,他得跟许一一他们一趟船去镇上。
他说着,将吃完早饭的碗拿出去洗掉。
突然就看见,四海在拽着雪球儿的尾巴在玩,嘴里还叼着跟柳树枝。
小眼神咕噜噜地转着,一看就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许安阳看了一眼堂屋里,许一一还在专属地吃着早饭,赶紧压低声音,冲着四海使眼色:“还不快些洗漱!磨蹭什么呢,待会儿早饭要凉了。”
四海正玩得起劲,闻言头也不抬。
小嘴撇了撇,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哼,素得要死,我才不稀罕吃呢。”
他偷偷瞄了堂屋一眼,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充满了小机灵:“等会儿去了食馆,我再偷偷找点好吃的……”
许安阳一听,差点乐出声,也蹲下身来。
连忙凑到他耳边:“谁说是素的?今日的早饭是鱼肉馄饨!鲜得很!都给你盛出来了。”
“果真?”
四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在看到许安阳肯定地点头后,几乎是立马涂掉了嘴里的柳树枝,两只小爪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溅起一片水花,一边忙不迭地嚷嚷:“真是鱼肉?我就知道大姐是疼我的,又能吃肉了。”
前几日在食馆玩闹,被大姐罚他不能吃荤腥,可真是要馋死他了。
此刻听到“鱼肉”两个字,什么玩猫、什么磨蹭,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鱼肉馄饨的渴望。
“慢点!洗干净来。”许安阳叮嘱了一句。
四海则是手忙脚乱地抓起布巾在脸上胡乱一擦,迈着小短腿就心急火燎地往堂屋冲。
生怕晚了一步那馄饨就飞了似的。
“大姐!”小孩儿笑眯眯地爬到凳子上,试探性地将手伸到旁边没人碰的那碗馄饨。
在看到大姐没反应后,嗖的一下就挪到了自个儿跟前。
他深吸一口气,满是鱼肉馄饨的鲜香。
随后迫不及待地用小木勺舀起一个胖嘟嘟的馄饨,吹了两下,便啊呜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然而,预想中鱼肉那扎实鲜美的口感并未出现。
小家伙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睛里的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他“噗”地一下将嘴里的馄饨吐回勺子里,小眉头紧紧皱起,瘪着嘴,带着哭腔控诉道:“骗人!是素的!还是素的!”
他气呼呼地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溅起几点汤水,扭着小身子就要从凳子上往下溜,“我不吃了!一点肉味儿都没有!”
三川看到他的反应心想要遭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大姐发话。
“给我回来!”许一一沉声道。
“坐回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把早饭吃完。”
四海瘪着嘴,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儿的三川,三川却赶紧低下头去喝汤,可不敢触大姐的霉头。
一时之间,堂屋里只有五渊咿咿呀呀的讲话声。
四海看着大姐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这是混不过去了。
双手扣了好久,最后还是慢吞吞地坐回到凳子上,老老实实地在大姐的注视下,将整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坐船去镇山的时候,小孩儿委屈巴巴地坐在船头。
小眼神嗖嗖地往许安阳身上瞟。
“干嘛?我惹你了?抽的什么风啊?一大早的摆这幅臭脸。”许安阳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方才这小孩儿还高高兴兴的呢。
四海小嘴瘪着,伸出小手指着他,控诉道:“惹了,明明不是鱼肉馄饨,还骗我。”
现在的情况是肚子鼓鼓的,嘴却还是馋馋的。
许安阳下意思反驳道:“谁说不是,我舌头又没出问题,就是鱼肉馄饨,鲜的很。”
话音刚落,在看到四海委屈的小脸时,他脑子灵光一闪,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合着你吃的还是素的啊?”
四海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安阳抿着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这我哪知道你大姐还特地煮了份别的给你,也不嫌麻烦。”
四海大声哀嚎着。
船舱里坐着的五渊连忙探出脑袋来看,似乎是在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