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一嘱咐道:“待会儿吃完早饭之后你得先过林府那边准备,前菜必须在宴席开始前准备好。”
说着她进了灶房,手脚麻利地生了火做早饭。
王胖子一个劲儿的嘟囔着,这是他紧张时的表现。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时,许一一把淘好的米下了进去。
粥在锅里熬着,她又取了几个鸡蛋,在碗边磕开,黄是黄,白是白,筷子搅匀了,等粥快好时,沿着锅边细细地淋进去,蛋花便一朵朵浮起来。
她撒了把细盐,又滴了几滴麻油,香气就飘开了。
五渊的牛乳也热了起来。
小铜锅里倒进乳白的浆液,小火慢慢煨着,不叫它滚沸。
小屁孩儿这会儿也已经醒了正坐在特制的高脚木椅里,被她放到灶房里,小肉手拍着面前的板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冒热气的锅子。
许一一试了试温度,刚刚好,便倒进个带嘴的小壶里,递过去。
这还是老路特地给五渊做的,用来喝奶方便。
五渊抱着壶,咕咚咕咚喝得起劲,嘴角漏出些白沫也不管。
四海迷迷糊糊地被叫起来后,跟着三川一块儿去洗漱。
冰冰凉的水触碰到脸上,瞬间清醒过来。
他凑到五渊跟前时,眼巴巴地看着他喝,拉了拉许一一的衣袖:“大姐,我也要喝那个。”
许一一给他也倒了一碗。
他兴冲冲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想吐又不敢吐的。
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呸呸呸,难喝!跟羊奶一样难喝。”
许一一看着他的反应失笑,拿过他的碗,往里兑了些温水,又用小勺舀了点蜂蜜搅进去。
再递给他:“再尝尝?”
小屁孩将信将疑,抿了一小口,眼睛眨了眨,又喝了一大口,点点头。
“变好喝了诶?”
说着,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喝起来,像只舔水的猫。
三川已经自己盛了粥,就着一点酱菜,吃得安静。
老路也晃悠进来,自己舀了碗粥,吸溜吸溜喝得响。
早饭吃罢,碗筷收进木盆里先泡着。
王胖子早就坐不住了,收拾好东西就出来了。
“东家,我先过去了?”
王胖子看着许一一,听得出他这会儿的声音都是绷着的。
“去吧,”许一一点点头,“不用慌,按昨夜练的来。时辰还早,仔细些便是。”
王胖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背挺得直直的,像是要去打仗。
老路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天都还没大亮呢。”
她们作为赴宴的客人不用干活,自然还得晚些再去。
说罢,她转身回屋,还得给几个小孩儿换身能见客的整齐衣裳。
……
到了该出门的时辰,许一一给三个弟弟都换上了干净齐整的衣裳,自己也略理了理鬓发。
抱着五渊,领着三川跟四海,等了好一会儿却还是不见阿月的影子。
“大姐,我师父呢?”
四海仰头问。
许一一微微蹙眉,昨晚阿月本来是随他们一块儿住在这的,但刚睡下后又被人叫走了,临走前说好,今日会同她一道去林府。
阿月向来守时,怕是遇到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正想着,外头有人进来。
水卒送来阿月的口信,原来她天未明便出海巡逻去了。
出海巡逻?
许一一心念电转。
若只是寻常巡查,阿月昨晚不会不提。
这般匆忙……
三川似乎也觉察到什么,小声问:“大姐,是不是有海贼来了?”
许一一收敛神色,低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别瞎想,许是日常巡逻,碰巧赶上了。”
她语气平稳,不想让小孩儿们担心,“阿月有正事,咱们自己去便是。”
话虽如此,她抱着五渊的手臂还是不由地紧了紧。
抬眼望了望府城码头方向的天际,那里晴空万里,不见片云。
可海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走吧。”
她不再耽搁,领着两个小的,迈出了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