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发现他的表情不对,放下遥控器,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殷市长握紧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永远回不来了。”
妻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在哆嗦,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殷市长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走进卧室。
接着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她手里。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银行卡、存折、房产证,还有一些现金,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收好,有需要的时候去拿。”
妻子的眼泪掉了下来,握着那个信封,声音颤抖:“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不是犯了什么罪?”
殷市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这些年,和钱万里勾结,干了很多坏事。”
“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帮钱家摆平麻烦,帮自己捞取政绩。”
“现在,钱万里自首了,把一切都供出来了,我逃不掉了。”
妻子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殷市长连忙扶住她,将她扶到床边坐下。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在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市长啊!你是人民的公仆啊!你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
殷市长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对不起人民。”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妻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心里又恨又痛。
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把他推出门,但她的手却紧紧地握着他,舍不得松开。
“你……你要去自首吗?”
殷市长点了点头:“是,我要去自首,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妻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趴在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呜呜地哭。
殷市长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悲痛。
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走出家门。
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向电梯。
他要去自首,去面对他应得的惩罚。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他闭上眼,等待着那一声“叮”。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是人民的唾弃,是后半生的牢狱之灾。
但他也知道,这是他罪有应得。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他走出来,走出大楼,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黄昏中闪烁,越来越亮。
双手垂在身侧,他没有掏钥匙,也没有逃跑。
警车在他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跳下来。
“殷xx,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现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殷市长看着那些警察,看着那副冰冷的手铐,点了点头。
接着伸出双手,任由手铐戴在手腕上。
“咔——”
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他被押上警车,车门关闭,警笛再次响起,车子驶入道路。
另一边,省厅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鹏城的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目标。
有贪官,有黑社会分子,有钱家的爪牙,有涉案的警察。
屏幕下方,一行行数据不断刷新,实时更新着抓捕进度。
“报告,第一组已到达目标地点。”
“报告,第二组已控制嫌疑人。”
“报告,第三组遇到反抗,正在处理。”
厅长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凝重。
“鹏城那边,进展如何?”
一个年轻警官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声音有些兴奋:“厅长,抓捕行动进展得很顺利,第一批名单上的人,大部分已经被控制了。”
厅长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将报告递回去,声音冷峻:“继续追,一个都不能跑。”
鹏城,某高档住宅小区。
电梯门打开,六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出,脚步急促而无声。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手里握着自动步枪,枪口朝下。
为首的是一个魁梧的大汉,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冷峻如鹰。
他们在一扇深色的防盗门前停下。
大汉看了一眼门牌号,然后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立刻贴着墙站在门两侧,枪口对准了门口。
另一个队员从包里拿出破门锤,站在门正前方。
大汉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手。
“砰——”
破门锤重重地砸在门锁上,门锁变形,门猛地弹开。
特警们鱼贯而入,枪口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不许动!警察!”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现金和护照。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特警冲上去,将他按在地上,反铐双手。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挣扎着。
大汉蹲下来,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王xx,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这是逮捕令。”
他将一张纸在王xx面前晃了晃,然后站起来,对身后的队员说:“带走。”
王xx被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外走。
路过客厅的镜子时,他看到了镜子里自己那张狼狈的脸——头发散乱,睡衣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被按在地上时擦出的红痕。
他忽然觉得,镜子里那个人,好陌生。
与此同时,鹏城的另一条街道上,一辆黑色的SUV正在车流中穿梭。
车里坐着三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
他们的表情都很紧张,不时地看向后视镜,生怕后面有警车跟上来。
“快,上高速。”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