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明下意识地往船舱里躲。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船体的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船家趁此间隙,猛地跳入海中,消失在黑暗的浪涛里。
渔船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海上打转。
任天明从船舱里爬出来,抓住舵,试图稳住船。
但他的手臂刚伸出去,一串子弹射来,打穿了他的手臂。
“啊——”
他惨叫一声,手臂垂了下来,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又一串子弹射来,击中了他的大腿。
他腿一软,跪在甲板上。
再一串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倒在甲板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大片木板。
渔船停了下来,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海警船靠了上来,探照灯将渔船照得如同白昼。
全副武装的海警跳上渔船,将任天明按住,戴上手铐。
“任天明,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充当黑社会保护伞、畏罪潜逃,现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任天明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没有说话。
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
直升机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是遥远而冰冷的星星。
一切都结束了。
这二十年的荣华富贵,这二十年的权力和地位,都结束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是人民的唾弃。
海警船掉头,朝岸边驶去。
海水拍打着船体,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像是在为这场追捕画上句号。
另一边,鲁阳将车停在一条废弃的机耕道尽头,然后熄火,拔下钥匙。
接着推开车门,走下来。
眼前这座山,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经常跟着父亲来这里打猎。
哪条路能上山,哪条路能下山,哪里有山洞,哪里有溪流,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将手机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往山上爬。
山很陡,没有路。
他抓着树枝和藤蔓,一步一步往上攀登。
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滚落山崖,许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手电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了粗糙的树皮、垂挂的藤蔓和覆盖着苔藓的岩石。
省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鹏城的地图被密密麻麻的标记覆盖。
红色的点代表目标,绿色的点代表警力,蓝色的线代表追捕路线。
屏幕下方的数据不断刷新,实时更新着每一个目标的动向。
“报告,鲁阳的车辆最后出现在北部山区。”
一个年轻警官站起来,声音急促。
指挥中心的值班领导走到屏幕前,看了看地图上的坐标,又看了看地形图,然后拿起对讲机。
“北部山区,坐标北纬xx,东经xx,立刻追击!”
追捕鲁阳的警察立刻往这边行驶过来。
不多久,他们看到了鲁阳的车。
但上面没人了。
他们猜测,鲁阳潜入深山了。
于是当机立断,动用无人机。
几架无人机升起,螺旋桨在夜空中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群无声的夜鸟。
它们朝着山上飞去,机腹下的红外热像仪开始工作,将地面上的热量分布转化为图像,传回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出现了山区的红外图像。
树木是冷的,显示为深蓝色。
岩石是凉的,显示为浅蓝色。
溪流是冰凉的,显示为紫色。
如果一个有体温的人出现在画面里,他会显示为红色或黄色。
“鲁阳,你跑不掉的。”值班领导喃喃道。
山腰上,鲁阳还在往上爬。
他已经爬了将近一个小时,距离山顶还有一半的距离。
此刻呼吸越来越急促,腿越来越沉,但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警察一定会追来。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翻过山顶,找到那个山洞。
那个山洞,是他最后的希望。
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进去之后,里面很宽敞,可以藏下十几个人。
最妙的是,山洞里有一条地下暗河,可以通到山的另一侧。
只要进了山洞,沿着地下河走,就能从山的那一边出来,避开所有的追捕。
不多久,他终于爬到了山洞口。
洞口被一丛灌木遮住了,如果不是熟悉地形,根本不会发现。
拨开灌木,他侧身挤了进去。
手电的光束照在石壁上,钟乳石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霉味。
水滴从洞顶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沿着山洞往里走,大约走了两百米,他听到了地下河的水声。
河水很急,在狭窄的河道里奔腾,发出轰鸣般的回响。
蹲在河边,洗了一把脸。
河水冰凉,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只要沿着地下河,就能走到山的另一边。
只要到了另一边,他就能逃出生天。
指挥中心,无人机操作员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红外热像仪扫过一片又一片山林,树木、岩石、溪流,都是冷的。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热源。
“报告,搜索暂无发现;目标可能已躲入山洞或地下洞穴,红外信号被屏蔽。”
值班领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山区的详细地形图,手指在山脊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标记着“疑似溶洞”的位置。
“重点搜索这个区域。
派出地面搜捕队,进山搜索。”
“收到。”
几辆警车开到了山脚下,车灯照亮了那片废弃的机耕道。
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牵着警犬,开始进山搜索。
警犬低着头,嗅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吠声。
但夜太黑了,山太大了。
要在这片茫茫群山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另一边,国道。
夜色中,一辆黑色商务车在空旷的国道上飞驰。
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两侧是黑沉沉的田野和村庄。
远处的城市灯火已经变成了遥远的地平线上的一抹微光。
光头龙坐在后座,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指节泛白。
他不停地看着后视镜,生怕后面有警车追来。
“龙哥,前面有检查站。”司机的声音在发抖。
光头龙的心猛地一沉:“绕过去,走乡道。”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乡道。
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树枝刮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