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立强转身,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儿子。
“当四大家族集团的控股陈旭都是第一的时候,我就赶紧查了一下南方航空的股份结构。”
“结果发现,陈旭已经是南方航空的最大股东。”
“他手里握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
郑亦辰接过文件,手指在颤抖。
陈旭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他的父亲,原本的第一大股东,被挤到了第二位。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郑立强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的。”
“那家伙不声不响地收购了那么多股份,连董事会都没有惊动。”
郑亦辰的手垂了下来,心里最后的那点反抗的勇气也消失了。
原以为郑家没有做过亏心事,就算陈旭再厉害,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现在陈旭是南方航空的最大股东,只要他一句话,他们郑家就得陨落。
“那我们只能等死了?”
郑立强摇了摇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等死倒不至于。”
“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明天,你跟我去负荆请罪,当面认错。”
“他要是打你,你就忍着;他要是骂你,你就听着;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消气。”
郑亦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早上十点,鹏城国际机场。
旅客们行色匆匆,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
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航班信息,播音员的声音温柔而专业。
冯晶晶从到达口走出来。
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陈旭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嘟嘟——”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陈旭正在审讯室配合警方,让钱万里供出更多犯罪证据。
接到冯晶晶的电话,他离开审讯室,到角落接听电话。
“喂,晶晶。”
时隔两年,再次听到陈旭的声音,冯晶晶快要哭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还是那么的温柔。
“你现在在干嘛?”
陈旭说:“继续配合警方录口供。”
冯晶晶又问:“还没忙完吗?”
陈旭:“没有。”
冯晶晶:“要多久才忙完?”
陈旭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思念:“你想见我?”
冯晶晶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是的,非常想见。”
这小妮子,一如既往的爱他。
就算隔了两年,依旧忘不了他。
陈旭:“我会迅速处理这件事情,然后来见你。”
冯晶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电话挂断。
冯晶晶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去拿行李箱了。
接着走出航站楼,拦了一辆车,去鹏城的住处。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像是一层凝固的血浆。
审讯室里,灯还亮着。
惨白的光线照在钱万里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负责记录的警官换了三拨,每个人都写得手酸。
A4纸用了一沓又一沓,摞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那些案子,有的发生在十年前,有的发生在去年,有的尘封已久,有的至今还是悬案。
每一件都有时间、有地点、有经过、有证据的藏匿地点。
终于,钱万里停了下来,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一生的重量都从胸腔里挤了出去。
“就这些了。”
陈旭站在窗前,转过身,看着他,问:“那些藏起来的证据放在了哪里?”
钱万里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丝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了。
“在海湖庄园的地下室。”
他只相信自己培养的杀手,所以证据都放在那里;那些人也会拼了命为他保护好这些证据。
陈旭:“有人在守吗?”
钱万里:“有,黑影小组的人就住那里。”
陈旭了解过情况,知道黑影小组是钱万里培养的杀手组织:“那些人,会反抗吗?”
钱万里摇了摇头:“不会,他们的命是我给的,只听命于我。”
“我让他们自首,他们就会自首。”
陈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电话,让他们自首。”
钱万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存了很久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那头很安静,没有背景音,只有呼吸声。
“老爷。”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钱万里的声音沙哑:“自首吧,把证据交出来,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旭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命般的坦然:“是,老爷。”
电话挂断。
钱万里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陈旭转过身,对身边的军官说:“去海湖庄园,拿证据。”
军官点头,转身走出审讯室。
数分钟后,警车和军车已经整装待发。
“出发!”
军官一声令下。
车队驶出军营,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市民们纷纷驻足。
看着那一辆辆闪烁着警灯的车辆从街道上呼啸而过,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又出什么事了?”
“估计又要抓什么大人物了。”
“这几天鹏城不太平啊。”
“不太平才好,不破不立。”
一个小时后,海湖庄园。
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庄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宽阔的草坪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欧式建筑风格,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气派。
但此刻,这份气派被打破了。
几十辆警车和军车将庄园围得水泄不通,车灯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士兵从车上跳下来,枪口对准了庄园的主楼。
大门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穿着奇装异服,死气沉沉,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刀疤脸,浓眉大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举起双手,慢慢地走出来。
“我们自首。”
为首的中年男人声音平静,目光直视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