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止。
九根金针尾端的震颤渐渐平息，像是一场微型风暴后的死寂。
林轩手指并未离开苏雨涵的皮肤，指尖滚烫，与她冰凉的肌肤形成惨烈反差。
他在导气。
《九转玄医诀》霸道至极，这女人身娇肉贵，受不住太猛烈的冲击，得像哄孩子一样把那股乱窜的寒气引导出来。
“噗！”
苏雨涵猛地挺身，一口黑紫色的淤血喷在地上，溅了旁边保镖一裤腿。
腥臭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药味。
“咳咳……”
苏雨涵大口喘息，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竟肉眼可见地浮起两团红晕。不是羞涩，是血气上涌。
活了。
真的活了！
周围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哪是治病，简直是变魔术！
林轩利落地收针，把那几根金针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重新塞回那个皱巴巴的布包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像医生，倒像是个杀完猪收刀的屠夫。
苏雨涵有些茫然。
视线聚焦，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棱角分明却胡子拉碴的脸，离她不到十公分。
男人的眼睛很亮，像深夜里窥探猎物的狼，正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的……领口？
“看够了吗？”
苏雨涵声音沙哑，虚弱中带着惯有的上位者威压。
她本能地想推开这个男人，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劲。
林轩没动。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手在她颈侧动脉上按了一下。
“脉象还行，死不了。”
林轩松开手，顺势把苏雨涵扶起来交给那个还没回过神的保镖，“记得给钱。出诊费加精神损失费，这金针可是古董，用了折寿。”
保镖：“……”
苏雨涵：“……”
这就谈钱了？
刚才那种生死时速的紧张气氛，瞬间被这句充满铜臭味的话冲得稀碎。
苏雨涵咬牙。她苏雨涵的命就值这点出诊费？
“阿大，把卡给他。”
虽然心里不爽，但她恩怨分明。
“慢着！”
一声尖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那个胖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手里没拿武器，倒是抓着个手机，满脸横肉都在哆嗦。
但他没跑。
跑了就是畏罪潜逃，这年头到处是监控，跑不掉。
他得把水搅浑。
“你们……你们这是一伙的！”胖老板指着林轩和苏雨涵，唾沫横飞，“这是仙人跳！这小子刚才就在这鬼鬼祟祟，肯定是他趁我不注意把药换了！然后你们演这一出苦肉计，想讹诈我济世堂！”
倒打一耙。
这招虽然烂，但管用。
尤其是对付这种不知根底的外乡人。
胖老板眼里闪过阴毒。他刚才已经给“上面”发了消息，只要拖住这几分钟，这几个人不仅得赔钱，还得进去蹲着！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犹豫了。
毕竟五千万的假药实在太离谱，换药碰瓷听起来反而更“合理”一些。
林轩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理会胖老板，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被扎了针孔的“血参”旁边。
那是假货，大家都知道。
但他感兴趣的不是这个。
林轩弯腰，捡起那个装血参的木盒子。
盒子早就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扔在地上，摔掉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木茬。
“你说我换药？”
林轩拿着那个破盒子，在手里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看着胖老板。
“废话！不是你换的是谁？我这可是百年老店！”胖老板色厉内荏，心里却在打鼓。这小子拿个破盒子干嘛？
“百年老店？”
林轩嗤笑一声，手指在那破盒子的断裂处轻轻一扣。
咔嚓。
一块表皮脱落。
里面竟然不是木头，而是一层暗红色的金属光泽，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
透视眼下，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木盒，分明是一个用“血沁铜”打造的机关盒！
这东西在古代是专门用来装剧毒之物的，以免毒气外泄。
“你这假药做得挺下本啊。”林轩手指摩挲着那层金属，“为了让这萝卜干染上药味，居然用‘千机毒铜’做内胆来熏蒸。这玩意儿本身就是剧毒，别说吃那个萝卜，就是这盒子放在家里，不出三天，全家都得进IcU。”
全场死寂。
胖老板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只知道这盒子是上面的人给他的，说是特殊工艺能保鲜，鬼知道是什么毒铜！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报警化验一下就知道了。”林轩把盒子随手往苏雨涵怀里一扔，“苏总，这才是谋杀的确凿证据，拿好了。”
苏雨涵下意识接住盒子，触手冰凉刺骨。
她看向林轩的眼神变了。
这人究竟是谁？
一眼看穿假药，一针救回性命，现在居然连个破盒子的来历都如数家珍。
就在这时，远处警笛声大作。
三辆警车呼啸而来，急刹在济世堂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高挑身影率先跳下车。
短发齐耳，眉眼冷厉，腰间鼓鼓囊囊。
白语嫣。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出了名的“铁娘子”。
她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卖假药还要出人命，立马带队杀过来了。
“都不许动！警察！”
白语嫣一声厉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
胖老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警察同志！救命啊！这帮人黑社会！抢劫！还打人！”
他指着那个半边身子还麻着的保镖，又指了指林轩。
白语嫣眉头紧锁。
这现场确实乱。
一个壮汉保镖满脸凶相，一个地摊货青年手里拿着不明物体，还有一个漂亮女人坐在地上吐血（虽然已经吐完了，但地上还有）。
“全部带回去！”白语嫣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等等。”
苏雨涵在保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恢复了几分清冷气质，“我是苏氏集团苏雨涵。我是受害者。”
白语嫣一愣。苏氏集团？那个本地纳税大户？
她目光转向林轩：“那你呢？你是干嘛的？”
林轩耸耸肩：“路过的热心市民，顺便赚点外快。”
“外快？”白语嫣扫了一眼地上的金针布包，“非法行医？”
林轩：“……”
这女警什么脑回路？
“有没有证？”白语嫣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子常年这种抓捕罪犯练出来的煞气逼人。
两人距离极近。
林轩鼻尖飘过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杂着火药的硝烟气。
他开启透视眼，本能地想要观察一下这位警官有没有什么暗疾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视野穿透制服。
这一看，林轩差点流鼻血。
不是因为那是不可描述的画面，而是因为白语嫣的身体内部简直是……惨不忍睹。
左边肋骨有陈旧性断裂痕迹，愈合得很差。
肺部有阴影，吸入性损伤。
最要命的是她的腰椎，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好几处神经都被压迫到了极限。
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这种伤痛换个男人早就躺床上哼哼了，她居然还能哪怕高跟鞋都不穿，直接蹬着战术靴满大街抓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白语嫣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轩目光中的异样。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美女，更像是在看……标本？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手腕一翻，就要去扣林轩的肩膀。
擒拿手！
这一招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给这个轻浮的小子一点教训。
要是以前的林轩，这一下胳膊肯定得脱臼。
但现在？
林轩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没躲，反而迎着白语嫣的手臂跨前半步，肩膀轻轻一抖，正好撞在白语嫣手肘的麻筋上。
这一下极其巧妙，正好卡在白语嫣旧伤发力的薄弱点。
“嘶！”
白语嫣只觉得半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林轩顺势伸手，却不是去扶，而是两根手指在她后腰某处穴位上重重一点。
“啊！”
白语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周围的警察吓傻了，纷纷拔枪。
“别动！放开白队！”
“误会误会！”林轩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这是帮白警官正骨呢。她这腰椎间盘突出都快压迫神经瘫痪了，刚才那一下是为了复位。”
白语嫣满脸通红，羞愤欲死。
但奇怪的是，随着那阵剧痛过去，一股久违的暖流从后腰蔓延开来。
那种常年折磨她的酸痛感，竟然……消失了？
她试着动了动腰。
居然真的不疼了！
这小子……真是医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雨涵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复杂。这男人连警队霸王花都敢调戏？
“那个……假药的事……”胖老板看这架势不对，想趁乱溜边。
“想走？”
林轩脚尖一挑。
地上一颗小石子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胖老板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胖老板惨叫一声，抱着腿滚作一团。
林轩指了指胖老板：“白警官，这人不仅卖假药，店里还有隔层。刚才我看他在柜台后面鬼鬼祟祟，好像在转移什么东西，建议你们好好搜搜，说不定有惊喜。”
透视眼刚才扫过，那个暗格里不仅仅是假药账本，还有几包白色的粉末状物体。
这济世堂，水深着呢。
白语嫣深深看了林轩一眼，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背脊发凉。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