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把手机塞回苏雨涵手里，转身往外走。
“等等！”苏雨涵拉住他的袖子，“他们说要那个鼎……你拿到了吗？如果没有，我可以给钱，我有钱，多少都行……”
“钱？”林轩停步，回头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此刻却卑微得像个孩子。
他拍了拍别在腰间的储物戒位置——虽然苏雨涵看不见。
“鼎我有。”
“那……”
“但我没打算给。”
苏雨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那是小雅的命！只要能救她，别说一个破鼎，就算是整个苏氏集团我也给！”
“给了，小雅才会死。”
林轩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大步流星走向电梯。
绑匪要鼎，说明鼎比人重要。一旦鼎到手，苏小雅这个目击者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撕票是必然。
这种低级的博弈逻辑，关心则乱的苏雨涵看不透，但他看得透。
更何况……
叶家这帮蠢货，真以为拿个破视频就能威胁我？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轩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那个不想存名字的女警官。
“城西红星造纸厂，有大鱼，带好收尸袋。”
……
城西，废弃造纸厂。
巨大的排污管道像怪兽的咽喉，黑洞洞地对着天空。这里已经被荒废了十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厂房深处。
一个光头男人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剔牙，脚边放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他叫黑蛇，是这一片道上有名的狠角色，只要钱给够，连亲爹都敢埋。
“老大，那小子真会来？”
旁边一个小弟手里玩着蝴蝶刀，有些坐立不安，“听说他在鬼市把叶家的人都废了。”
“废了那是叶家那帮废物没用。”黑蛇吐出一口唾沫，咧嘴笑了笑，“再说了，他再能打，能快得过子弹？能快得过咱们这儿埋的二十斤土炸药？”
他指了指苏小雅身下的铁柱。
基座下面，几根红蓝相间的引线裸露在外。
“叶大少说了，只要拿到那尊鼎，这妞随咱们处置，还能再拿五百万。”黑蛇淫邪的目光在苏小雅身上扫了一圈，“这可是苏家二小姐，细皮嫩肉的，啧啧。”
苏小雅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时，厂房生锈的大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惨叫。
有人来了。
黑蛇猛地抓起猎枪，周围七八个小弟也瞬间分散开，各自找掩体举起了砍刀和钢管。
阳光从大门缝隙里切进来，尘土飞扬。
一个穿着地摊货t恤，脚踩人字拖的男人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尿素”两个字的蛇皮袋。
鼓鼓囊囊的。
这画风太清奇，以至于黑蛇愣了足足三秒钟没反应过来。
这特么是传说中那个大闹鬼市的高手？
怎么看都像是个刚从工地收工的搬砖工。
“那个……打扰一下。”
林轩站在门口，甚至还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框，“请问这里是绑架现场吗？我想赎个人。”
黑蛇嘴角抽搐了一下，枪口抬高，“你是林轩？”
“如假包换。”
林轩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撞击水泥地。
“鼎在里面，人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蛇皮袋上。
那可是传说中的九州鼎碎片！就这么用尿素袋子装着？
“别动！”黑蛇吼住想要上前的小弟，警惕地盯着林轩，“把袋子打开！退后十米！”
林轩耸耸肩，蹲下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袋子上的绳结。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黑蛇都有些不耐烦。
“快点！别耍花样！”
“急什么，这玩意儿沉，怕砸坏了地板。”
绳结解开。
林轩手腕一抖，袋口敞开。
一尊青铜鼎赫然出现。
古朴，厚重，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
哪怕隔着几米远，黑蛇都能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确实是真家伙！
叶家给的资料里说过，这鼎邪门得很，自带寒气。
“东西我带来了。”林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丫头放了，这玩意儿归你们。”
黑蛇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确认没有机关后，合力去抬那个袋子。
“卧槽，真沉！”
两人憋红了脸才勉强抬起来。
黑蛇眼中的贪婪瞬间爆棚。
到手了！
五百万，加上叶家的人情，以后在这江城，谁还敢不给他黑蛇面子？
“放人？”黑蛇嗤笑一声，枪口指着林轩的脑袋，“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人了？”
“哦？”
林轩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还从兜里摸出一根廉价香烟点上，“这么说，你要撕票？”
“本来是想撕票的。”黑蛇狞笑着扣动击锤，“不过我看你身手不错，要是把你的一双手剁下来送给叶家，估计还能再加五百万。”
“这妞嘛……”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小雅，“兄弟们正好尝尝鲜。”
周围的小弟们发出一阵哄笑。
林轩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在空中并未消散，而是诡异地凝而不散。
“看来叶家没告诉你们一件事。”
林轩的声音穿过烟雾，变得有些飘忽。
“什么事？”黑蛇下意识问道。
“这鼎……”林轩指了指那个被两个小弟抬着的尿素袋子，“有辐射。”
“啥？”
黑蛇一愣。
下一秒。
那个尿素袋子里的“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碎裂。
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绿色雾气，瞬间从袋子里喷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九州鼎！
那是林轩用路边捡的一块破石头，灌注了真气，再封入了从鬼市药摊上顺来的“三尸腐骨散”！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生化攻击。
“啊——！！！”
抬鼎的两个小弟首当其冲，绿雾沾到皮肤的瞬间，就像泼了浓硫酸一样冒起白烟。
惨叫声凄厉得如同厉鬼索命。
“有毒！快退！”
黑蛇大惊失色，想都不想就要扣动扳机。
但林轩已经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十几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
黑蛇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猎枪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打人，而是打断了苏小雅坐下那根铁柱的锁链。
与此同时，林轩手中的半截烟头弹射而出，精准地钻进了那个正准备引爆炸药的小弟嘴里。
“呜——！”
带着火星的烟头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那个小弟满地打滚，遥控器甩飞出去老远。
但这还没完。
那股绿色的毒雾正在迅速扩散。
林轩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针，随手一撒。
漫天花雨。
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刺入了那些小弟的穴位。
不是死穴。
是笑穴。
“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好痒——”
厂房里瞬间充满了诡异至极的狂笑声。
七八个壮汉一边抓挠着溃烂的皮肤，一边控制不住地狂笑，这场面比地狱还要荒诞。
黑蛇捂着断掉的手腕，惊恐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此时的林轩，哪里还有半点搬砖工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是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你……你是人是鬼？！”
林轩蹲下身，捡起那把蝴蝶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我是医生。”
他淡淡地说，“专治各种不服。”
“别杀我！别杀我！是叶家！是叶天龙让我干的！”黑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叶天龙？”
林轩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是叶家那个二世祖。
“他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百万……”
“啧，我的命才值五百万？”林轩有些不满地摇摇头，“通货膨胀都去哪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铺天盖地。
林轩眉头微皱。
这白语嫣来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狂笑和惨叫中挣扎的绑匪们，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小雅。
苏小雅身上的绳子虽然断了，但人已经吓傻了。
特别是看到林轩刚才那如鬼魅般的手段，此刻看林轩的眼神比看绑匪还要恐惧。
这可不行。
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当反派的。
林轩眼珠一转，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其实是咬破了舌尖）。
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林……林轩？”苏小雅试探着叫了一声。
“快走……”
林轩虚弱地扶着墙，一副用力过猛遭到反噬的样子，“不用管我……带警察进来……”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苏小雅瞬间泪崩。
原来他是为了救自己，拼尽了全力！自己刚才竟然还怕他！
“我不走！我要救你！”苏小雅哭着扑过来搀扶他。
就在这时，大铁门被暴力撞开。
“不许动！警察！”
白语嫣一马当先，手持格洛克冲了进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地的绑匪，有的在狂笑，有的在痛哭，有的在挠墙。
场面极其混乱且……魔幻。
而那个嫌疑最大的林轩，正一脸虚弱地靠在人质身上，嘴角带血，看起来比人质还要惨。
“白队……这……”身后的警员都看傻了。
白语嫣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轩身上。
直觉告诉她，这货在演戏。
而且演得很假。
哪有受重伤的人，眼神还那么贼溜溜地在自己大腿上扫来扫去的？
“救护车！先救人质！”
白语嫣收起枪，大步走到林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
“警官……咳咳……”林轩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我好怕……他们有枪……还有毒气……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毒气？”白语嫣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尿素袋子，“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他们分赃不均，内讧了吧……”
林轩无辜地眨了眨眼。
白语嫣蹲下身，凑近林轩，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林轩，那袋子上面有你的指纹吧？”
“可能有吧，毕竟我是个收破烂的，捡个袋子很合理吧？”
两人目光对视，火花四溅。
白语嫣看出了这男人的有恃无恐。
他在赌。
赌自己查不出那毒药的成分，赌这些绑匪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录不了口供。
“带走！全部带回去！”白语嫣猛地站起身。
“那个……警官，我算见义勇为吧？能申请奖金吗？”林轩被抬上担架时，还不忘探出头问了一句。
白语嫣深吸一口气，忍住拔枪的冲动。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