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笙靠着沙发,头微微后仰,“什么都不想干,跑累死我了。”
李叙看了许南笙好一会儿,才道:“你,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
“李姐,害怕并没有用。”
“啊……”李叙有些紧张地环顾了下四周,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另一端坐着玩狗的小女孩身上。
她立刻凑上去,笑容亲切:“星星,你这么小没家人在身边一定很害怕吧,跟着阿姨……”
“为什么要害怕?”星星仰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单纯又天真地看着李叙,“哥哥说,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害怕。”
李叙:“……”
找个同样害怕的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好难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静的房间里,空调呼呼吹着暖风,包房里隔音效果特别好,无论一楼大厅的音乐吵成什么样,包房里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
忽地,一人急喘吁吁地推开了门。
是子……
“我们完蛋了。”推开门进来的女人表情并不好。
许南笙休息够了,她正坐在吧台桌前,用面前各种各样的鸡尾酒学着视频上的人一样调酒玩。
听见声音,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偏头看去。
子宜缓步走了进来,她环视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就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废。
子兮和另外两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进来了。
子兮的手上抱着一个黑色的、两个巴掌大的正方体盒子。
许南笙看到盒子前面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包房费用。
子兮将盒子放在了吧台空处,她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子宜,而后拔高了声量说:
“我们下去碰到了老板,她给了我这个,说是这是我们需要缴纳的费用,三小时付费一次。”
许南笙凑过去,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除了一张纸条什么都没有。
而那纸条上写着——一根手指。
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许南笙看向子兮:“如果不给,会是什么后果?”
子兮道:“将我们都赶出去。但外面在下雨,还有屠夫。”
李叙走过来,直接拿起了盒子里面的纸条,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她心一慌,手一松,纸条在空中飘飘荡荡掉在了桌面上。
她白着脸,张了张嘴:“手指……”她的眼睛挨个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嘴唇轻颤,“谁的手指?”
寸头男关序走上前来,他拿出了八根吸管和一个黑色抽签筒,道:“公平起见,大家抽签吧。”
八根吸管,其中七根白色透明的,一根是红色的。
寸头男将吸管放进抽签筒里,而后用手掌捂着筒口,摇晃了一下,“谁抽到红色吸管,谁就献出一根手指。”
霎时间,房间里都没了声音,安静得可怕。
见没人说话,寸头男将抽奖筒很用力地砸向了桌面,发出了重重的响声。
李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许南笙的身后走了几步。
关序没了耐心,道:“你们都不说话,是你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只要活着通关,不管在游戏里面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出去了就都会消失!”
许南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他说得不错,她出来后,手心那道被割伤的伤口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游戏里,没有人会愿意伤害自己,除非……死亡真正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子兮走到关序跟前,她语气沉稳,脸色冷峻,“那就我先来。”
她看都不看一眼,平视前方,伸手在抽签筒里抽了一根,是白色的。
她走到一边,对着众人说:“好了,该你们了。”
关序随即也抽了一根,白的。
许南笙离得近,也伸手从里面抽出了一根,而后随意放在了桌面上——白色的。
李叙见状也要抽。
一直担惊受怕地躲在角落的女人快步跑了上来,她死死盯着抽签筒,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叙动作一顿,“黎落?你这是抽还是不抽?”
黎落紧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她双眼猩红,“我,我……”
她的运气向来不好,万一现在抽真让她抽到红的呢?可是……留到最后的话,前面的人将白色的都抽完了呢?
她现在很纠结。
子宜道:“我抽吧……”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筒子里面拿出了一根——
红的。
看到那一抹红,黎落心中的大石头轰然落地,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子兮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直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抽走了子宜手里的红吸管。
“姐!”
子兮道:“我替你。”说着,她对着关序伸出了手,“刀给我。”
关序皱着眉,“不是,你……”
“不行!”子宜直接走到子兮和关序中间,她看向自己的姐姐,“开始就说了,谁抽到了就是谁的,如果这次我不守规则,那么下次就没有人听安排了。”
黎落没忍住开口:“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不是说只要通关了,伤口就消失了嘛!”
西装男闻时抓住了子宜的手腕,“子宜,让我来吧。”
子宜推开了闻时的手,神情十分坚定,“不用。”
说着,她直接拿走了关序手里的刀,随后将手张开放在了桌面上。
子宜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她举起刀准备落下时,子兮开口了:
“等一下!”
子兮说:“下一次的费用抽签时,是不是应该剔除上一轮抽中的人?”
许南笙点点头,“我没问题。”
其他人都没说话,有的也只点了点头。
子兮:“那就算大家同意了。子宜你……”她盯着妹妹的手,不忍开口。
子宜冲子兮一笑,而后刀落下,斩断了一根小手指。
子宜瞬间松掉了手中的刀。
指节刚被斩断的瞬间,神经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有一阵尖锐的麻意顺着指尖窜上去,而下一秒,百万根神经同时爆痛。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指节不受控地蜷缩,断口处的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掌心往下淌,落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子宜!”
子兮和闻时同时凑到痛得无法呼吸的子宜身边,两人慌忙地帮她止血包扎。
关序则拧着眉,不忍心地拾起那截断指放进了盒子里。
关上,再打开,那截小指已然消失不见了,半点血迹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