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白色奇点还在空中挂着，缓缓坍缩，横在刘文和蜕神之躯中间。
两道身影各退数百米，遥遥对峙。
蜕神之躯的骨翼微微收拢，神性的光泽在其表面流转不息，丝毫不见衰减。
刘文的信仰神躯同样稳稳悬浮，只是金色的光层比方才薄了一线。
“平手……”
“他不仅抗住了王的攻击，甚至不分上下？”
要知道，刘文面对的可是完整的蜕神之躯，拥有完整的神性，还同时具备深渊之力和规则之力，居然也奈何不了刘文？
“同时具备深渊之力和规则之力？那又怎样？”联盟使团的成员顿时嗤笑道，
“除去这两种力量之外，刘文大使可还额外掌握信仰之力与恶念之力，全天下最厉害的手段都被他掌握齐全，你们拿什么比？”
“恶念之力我知道，信仰之力是什么？”
狭隙之间的民众们闻言一愣，面露迷茫。
恶念之力他们并不陌生，毕竟破晓组织在狭隙之间扎根已久，不少信徒都是他们狭隙之间的人，但信仰之力却从未耳闻。
“看上去，像是一种与恶念之力相对的力量。”
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他们循声望去，正见一道狼狈的身影正向他们靠近。
鲜血从他无力垂落的手臂上滴落，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乾姜……”
众人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了些许。
一个曾经的传奇、神话跌落神坛，有人心疼，有人愤怒，有人惋惜，有人暗呼痛快……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乾姜此刻的神色竟十分平静，似乎丝毫未受到方才失败的影响。
“乾姜！你……”
乾老和无间首席急匆匆地赶来，看着乾姜的目光满是担忧。
“放心吧，我没事。”
乾姜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一直望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
一个是他最敬重的师父，一个是让他受到打击最大的对手。
“师父说的没错，我不该模仿祂的路，师父也并非是无敌的。”
不知不觉间，乾姜对师父的崇拜，竟有些许流转到刘文的身上，
“刘文只是传奇，却能和师父的蜕神之躯分庭抗礼，而我却只知道追逐师父的背影，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
此刻，刘文的背影已经永久印刻在他的眼中，恐怕以后也很难再忘记。
居然真的有人可以这么强……比师父还强！
乾姜的不败神话在狭隙之间的人们心中破碎，而狭隙之王的绝对威严也在乾姜的心中破碎。
“这……你……”
乾老似乎从乾姜的眼中读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顿时间瞠目结舌。
他也不清楚这算好还是不好，至少乾姜的修炼之路算是稳住了……
“不错，既然如此，我也该动真格的了。”蜕神之躯轻笑道。
“巧了，我刚才也只是在热身呢。”刘文同样云淡风轻。
祂合拢双翼，将整具神躯包裹其中。
漆黑的深渊之翼与洁白的骨翼交叠缠绕，神性在羽翼的缝隙中疯狂涌动。
“嗡——”
骨翼化作矛身，深渊之翼化作矛刃，两种力量在尖端交汇，凝聚出一枚黑白交织的旋涡。
那枚旋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空间，让周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虚无。
这旋涡最终化作一柄仿佛能撕裂时空的长矛，矛身上流淌着亡灵规则的死寂纹路，矛刃上燃烧着深渊之力的幽紫火焰。
狭隙之王通过极致的压缩，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仅仅是矛尖指向的方向，空间便如纸张般层层撕裂，裂缝中透出星空的底色。
“那是……王的全力一击？”无间首席瞳孔猛缩。
他活了数千年，也不曾见过狭隙之王全力出手。
那柄黑白之矛所蕴含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神级！
“刘文要怎么接？”
乾姜声音发干，但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刘文已经动了——
“小骨，最终威装！”
“咔哒！”
没有多余的交流，小骨的深渊之躯轰然碎裂，化作一道漆黑洪流涌入信仰神躯的体内。
深渊之力在金色的光体中炸开，构建出一副漆黑的骨骼框架。
恶念之力紧随其后，在体表凝聚成一套流动着暗纹的狰狞重铠。
九尾的赤金真身咆哮着融入，九条通天彻地的巨尾从神躯背后伸出，搅动四方星云。
下一瞬，天空龙、巨神兵和翼神龙化作这具神躯的躯干、四肢和头颅，一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巨大羽翼从背后猛然展开！
亡灵之塔化作角盾，帝皇铠甲化作利剑，被这具组合神躯持握。
信仰神光的力量向外逸散，将这具组合神躯渲染成绚烂的金色！
双方于空中对峙，力量不断积蓄，无可比拟的力量以二人为中心撕裂空间，常人已经无法直视。
“他居然还能变强……”
乾姜不禁呢喃，眼中倒映着天空的金色光辉，刘文的力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
毋庸置疑，刘文已经初步接触到了神之领域，但他还只是一个传奇啊！
高空之上，两尊庞然大物遥遥相对。
黑白之矛的矛尖对准了金色神躯的眉心，空间在两者之间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鸣。
转瞬之间，双方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极点。
二人的身影同时在原地消失，黑白之矛撕裂空间，拖曳着横跨天穹的紫黑尾迹直刺而去。
最终威装踏空而进，登龙剑高举过顶，四种力量在剑刃上压缩到了临界点，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混沌弧线。
轰——！！！
两者在空中正面撞击，声音仿佛被抽空，天穹的裂痕疯狂扩张，碎裂的空间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咔嚓——”
突然，清脆的碎裂声率先从黑白之矛上传出。
矛身上的裂纹炸开，如同冰面上的龟裂，转瞬间便覆盖了整柄长矛，紫黑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最终炸成漫天碎屑，被混沌的剑风卷入虚空，消散殆尽。
登龙剑的剑尖贯穿了蜕神之躯的胸口，混沌的光芒还在剑刃上缓缓流转。
蜕神之躯低头看了看那柄剑，又抬头看了看刘文。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