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系统仍然是被屏蔽着的,但该有的一些能力还是可以用的。

    不然也不会顺着黎苒用阵法构建的空间隧道把她拉入那个建木所在的纯白空间,以及把她师兄师姐们送去对应的传承空间。

    虽然打开空间果实的空间对系统而言比较困难,可要离开这个将要崩塌的空间,它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黎苒还需要系统再将自己拉入神木所在的纯白空间内。

    没有直接跟着苏泠廖陌回到表世界和谢路辞会合,除了要解决神木封印,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她得想办法解决了江清钧。

    如今这人应该还被颜慕困在那个符修的传承空间内。

    侵染神木的幕后之人已经死了,到最后黎苒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江清钧是对方派进来帮忙的,这多亏颜慕,拖了半年的时间,没让江清钧有机会接触到神木,才能等到了黎苒他们的到来。

    否则,怕是建木早已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

    加注为真天道身上的封印恐怕更难解开,甚至说,无法解开。

    她想知道,让江清钧进来的人,到底具体让他做什么?

    或许从江清钧身上能再查出一些有关幕后之人的线索。

    黎苒太好奇这个一直不敢露面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了。

    地面已经开裂到无法站立了,黎苒此时御剑飞在空中,她拿着罗盘,将其对着正在解构的天幕用力扔出去,罗盘触碰到天幕,暗紫色的天幕如同镜子破碎般,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刺眼的白光透过裂隙钻进来。

    黎苒又对着那个地方砸了几下。

    空间破开了一个口子。

    “走吧。”

    黎苒看向若木。

    若木熟练扛着君临,跟在黎苒后面离开了这个解体的空间。

    他们再次出现在那个纯白浮现着淡淡金色雾气的空间内。

    习惯了杀戮空间内昏暗泛红的环境,猛地进入这个纯白的空间,四周的白色哪怕并不刺眼,依旧晃得黎苒睁不开眼睛。

    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才算适应。

    黎苒扶着树干站起来,看向那颗被侵染的空间果实。

    内里空间崩塌,反应在空间果实上便是,这颗果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缩小。

    果实上面黑红色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了,同样的,原本金色的果实表皮也正随着枯萎变得黯淡。

    这颗果实原本就是十颗里最小的一个,因为受了侵染,金色也要比别的暗一些,如今,更是直接萎缩成了果核大小,不过一会儿功夫,黎苒便感觉不到其中的生机。

    无需触碰,萎缩的果实自然而然从树梢坠落,黎苒下意识要去接住,被若木按住手腕。

    “不用。”

    若木示意黎苒往下看。

    黎苒看到,那枯萎的果实落在地上,变作零星金光重新汇入神木的根系。

    “落叶归根是最好的归宿,所以你不用为其伤心,或许等很久之后,这里便会结出一颗新的果实,对我们树来说,一向如此。”若木轻声说着。

    黎苒心下豁然,轻笑,“确实。”

    若木看了眼昏迷的君临,“他怎么样?”

    黎苒蹲下身握住君临的脉搏,可能是因为幕后之人那股力量留在了他体内,导致他此时体内的灵力异常不稳,致使他受了比较严重的内伤,这或许就是他昏迷的根源。

    黎苒拿出一些丹药喂他服下。

    “幕后之人留在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只这么点便想妄图抢占这具身体的使用权,我用了药帮忙压制,君临应是能扛得过去,等他自身力量能将外来的力量彻底压制了,应是就会醒了。”喂下丹药时,黎苒也不忘给若木解释。

    “剩下的,等他醒来了再说吧。”黎苒轻叹。

    若木:“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等其他人?”

    黎苒摸着下巴,“师兄师姐们完成试炼后应是会被直接送回到师兄那里,我不担心他们,倒是江清钧,得想办法把他给拉入这里,我有些话想问他。”

    “要问什么?”若木有些好奇黎苒还有什么没弄明白。

    方便他能跟上黎苒的思维。

    这次亲身实践过,更得承认黎苒有些时候看起来不着调天马行空的想法,反而是破局的关键。

    黎苒看向他:“想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有关那个透明人的线索。”

    若木闻言不解:“可是那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再打听他的线索还有必要吗?”

    “你这么说也对,但……我也说不上来,你就当我好奇吧。”其实并非单纯的好奇,说来可能有些荒唐,黎苒总感觉,那个人,还没死。

    至少她的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

    可他们是亲眼看着那人消散的,他余下的不过是留在君临体内的那一点力量,方才黎苒把脉时也查验过了,虽然霸道,却因为数量太少,不成气候,所谓的想要抢占身体使用权也并非那股力量还具有自我意识,而是一种本能驱使。

    人总说眼见为实,这也是黎苒亲眼看到的。

    她的直觉却再次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总之,先查查吧,又不影响什么,真能查出相关线索,也能让她安心些。

    说着,她便又踏上飞剑,打算去关着颜慕和江清钧的那颗空间果实处看看,她见若木似是也感兴趣,便问道:“你要去吗?”

    若木对颜慕和江清钧不感兴趣,他好奇的不过是黎苒怎么想。

    但现在黎苒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他便没了多少兴趣。

    左右在这个空间黎苒也不会遇到危险,他去不去都无所谓,于是他直接原地打坐,“我在这里守着他吧,如果他醒了我会叫你。”

    黎苒点头,“也行,君临现在确实需要人守着,那拜托你了。”

    若木颔首,看着黎苒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时隔将近一日,她再次来到关着颜慕和江清钧的果实面前,黎苒熟练地将手放在果实表面,以上帝视角观测里面如今的情况。

    石室内的场景和她上次看到的景象大相径庭。

    如今用残垣断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原本这就是一座古朴的石室,虽简陋却也完整,如今,石室已然面目全非,写满符文的墙壁坍塌大半,碎石遍地,平整的地面裂开数道深深的沟壑,到处可见溅落的血迹。

    那位老人的残魂依旧稳稳在石室中间闭目打坐,只是黎苒看他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变得更虚无缥缈了,仿佛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

    虽然并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可眼前这一片狼藉足以说明,这里发生过非常激烈的交战,可能还不止一次。

    黎苒在一片碎石堆中找到了满身是血的颜慕,他仰躺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来。

    即便如此,他仍在试着想要站起来,手臂撑在地上动了数次,最成功的一次上半身已经起来了一半,所骤然脱力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他伤得太重了。

    黎苒此时也只能通过观察他的面色以及外部症状来诊断他的伤势,这应是受了强大冲击后造成的内伤,看起来并未伤到丹田,及时治疗服药的话就还有的治,但若是一直拖着得不到治疗……

    她之前看过两人交手,知道江清钧的实力远不及颜慕,哪怕江清钧暴露了自己魔修的身份,但这石室内有老者坐镇,每个传承空间都有自身单独的规则,受空间之主的掌控,老者作为这个传承空间的镇守人,若谁人敢在他的空间内造次,他怎会坐视不理?

    所以她天真以为江清钧能耐再大也翻不了天。

    可眼前的乱象告诉她,她又一次失策了。

    这个暗中与她博弈的人,似是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然后反其道而行之,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那么,江清钧呢?

    石室就这么大,老人残魂明显虚弱很多,颜慕重伤,江清钧却不见踪影。

    他去了哪儿?

    黎苒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下意识地,她将身体往左侧出一个身位,顺势松开覆盖在果实上的右手,扶桑剑骤然出现在她手中,被她反手持握,同那自身后而来的寒光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这个打算偷袭她的人,可不就是她刚才在找的江清钧。

    和石室中重伤至奄奄一息的颜慕相比,江清钧最多是看着狼狈了些,他的衣服破烂不堪,活像个乞丐,可他身上却并无明显的伤势。

    甚至于修为都要比之前提升了许多。

    对,他的修为提升了。

    从原本不足元婴,到如今竟是跨了两个大境界,隐隐有合体之兆。

    虽然存在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可目前没有任何丹药能让人在短时间里提升两个大境界。

    除非,他用了什么黎苒不知道的阴邪法子。

    “谁把你从里面弄出来的?”黎苒声音冰冷。

    空间果实并未破损,说明他并非靠着一己之力从内打破空间,老者虽然虚弱却也还活着,又说明他不是老老实实完成传承考验才得以离开。

    若是没有人帮他,以江清钧那猪脑子和他的垃圾实力,根本不可能从空间里出来。

    所以,是谁帮了他?

    “衍天宗就是这么教人礼数的?教得你在大哥前面这么放肆?”江清钧的语气颇为义正言辞,看起来并非第一次拿着大哥的身份在原主面前仗势欺人。

    而且,这话里黎苒还能听出隐隐的酸劲儿,这是酸她进了衍天宗呢?

    江清钧作为江家长子,就外貌而言,是和江博最像的一个,同江博一样,长着一张看起来很像是好人的脸,实际上是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败类。

    不过江博为人奸诈,目前看来,这份奸诈并未被被这位长子遗传到,反而是落在了老二江清哲那里。

    黎苒记得,江清哲好像身体并不算好,所以才会被送去学炼丹,她没见过几次江清哲,但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江清哲没少出谋划策帮着江清蕊欺负她。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偏偏这时候又喜欢拿身份血脉来打压她,真以为她还是原主啊?被他们欺负惯了不敢反抗?

    黎苒冷笑,嘴上也不饶人,“好奇衍天宗的礼数啊?感兴趣自己考进去体验体验呗,哦,忘了,以你的本事,好像进不去啊——”

    最后一句黎苒还颇为阴阳怪气地拉长音。

    喜欢酸是吧,让你酸个够。

    江清钧脸色瞬间就沉了,他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以为半年过去灵曦宗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真当衍天宗就是天下第一?我已是灵曦宗弟子……”

    他的话未说完,被黎苒打断,“灵曦宗啊,你不会真觉得,一个靠修改记忆才能进入灵曦宗的小偷,就真能成为灵曦宗的弟子吧?”

    “你背后的人没告诉过你,我的记忆,没有被修改过吗?”黎苒的声音渐冷,抬手一剑对着江清钧刺下。

    江清钧立刻用武器去挡。

    方才躲开江清钧背后偷袭,黎苒还以为是他是拿着剑攻击,如今一看,他手中的东西并非长剑,而是一个手臂那么长两头带尖刺的杵状物。

    符修的武器大多都是笔,他手上这东西,看造型和花纹,倒更像是佛修那边的物品。

    可是,她感受不到其上任何佛光的气息,那上面萦绕的暗紫色分明是魔气。

    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可能是把他从空间里拉出来的那人给他的。

    现下问江清钧问题他也不会好好回答,还得先打服了。

    她手上剑招越发凌厉,带着杀意。

    江清钧却是嘲笑,“你不会以为你小小元婴现在能打赢我吧?”

    黎苒看他像看蠢猪,懒得理会他的挑衅,“试试不就知道了?怎么?你不敢?”

    挑衅对她不管用。

    可激将法对江清钧很管用。

    空间内。

    苍老的声音在破败的石室中响起,“还能撑得住吗?”

    颜慕呼吸频率错乱,声音虚弱,“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老头儿,倒是你,你怎么样了?你的修为被他吸走了那么多,咳咳咳。”颜慕又重重咳起来。

    老人轻叹,“杀了我,从这里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