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没能成功和神木融合,回归本体。
黎苒希望他能试试看,看可以回归本体吗。
要契约神木解开神木上的封印,必定是需要灵与体合二为一。
君临很是认真地点头:“我会试试看的。”
只见他闭上双眼。
在黎苒和若木的注视下,他的身体浮现出淡金色的微光,然后,双脚离开神木的枝干,慢慢漂浮至半空,淡金色的光芒更盛,自他体内向外蔓延,如同水波纹般向四周扩散。
黎苒看到君临的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道印记,浅浅的白色,形状像是一片树叶。
她看向若木,小声问道:“那是什么?”
“神木的本源印记,我也有的。”若木拨开自己额前的碎发,催动体内本源之力后,他的眉心处便也出现了一枚形状类似的白色印记。
黎苒盯着这枚印记微微蹙眉。
“怎么?”若木注意到她的表情,问道。
“没事。”黎苒眉头已经舒展开,此时脸上已无半分表情,仿若刚才眼中的疑问和不解都是假象。
随着君临体内散出的金光触碰到建木,黎苒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神木的枝干在轻轻震颤,头顶的树叶在哗哗作响,如同回应一般,神木也发出淡金光芒,这光芒同君临的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到目前为止,看起来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神木同君临的力量开始融为一体合二为一时,变异突生。
君临右臂处,暗红色的雾气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犹如活物般,带着令人不适的气息,极有攻击性地击碎了正在交融的淡金色光芒。
“唔——”
君临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满脸痛苦地紧闭双眼,想要努力压制体内这股再次复苏的可怖力量,但不知为何,收效甚微。
只见那右眼的眼珠正不受控地在薄薄的眼皮下快速转动,终于,在君临压制不住时,右眼猛地睁开,暗红色的光芒自他体内倾泻而出,彻底压过了君临原本那股淡金色的力量,以这更污浊的形态,同与之交融的神木力量纠缠在一起,甚至还想逆流而上,想要顺着君临同建木之间刚刚构建的精神链接,反向吞噬建木神力污染建木本体。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黎苒和若木猝不及防。
“君临,断开你和建木之间的链接。”黎苒踏上飞剑朝他身边飞去,同时大声喊道。
“这种情况他能断开吗?”若木觉得现在这情况不太妙,君临的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控制了,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断开链接不容易。
黎苒表情冷静,“他能,他必须能,不能的话,就只能把他杀了。”
若木闻言骤然看向黎苒。
黎苒盯着君临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若木有些跟不上黎苒的思维。
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弄不明白黎苒打算做什么。
比如不久前黎苒在分析江清钧死因时,突然问他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
他原本想要安慰,说谨慎一些总不会有错,可他话未说完,却听到黎苒通过契约连接的意识空间,对他说:
[你继续说,不要停,说我确实想太多了,劝我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他不明白黎苒为什么会让他这样说,是说给别人听的?
可当时,那里只有他们两人吧?
他没想明白黎苒的用意,却还是按照黎苒说的去做。
而黎苒显然还没打算向他解释她的用意,如同现在一样。
在他们靠近君临前,君临身上和建木的连接,突然中断了。
那四处溢散的黑红色雾气没了目标,又缩回君临的体内。
漂浮在半空的君临虚软地往下坠落,被御剑赶来的黎苒接了个正好。
君临浑身脱力,只维持着微弱的清明,他虚弱道:“抱……歉,我……好像……又……搞砸了。”
黎苒单手揽着他,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唇角扯起一些弧度,“这不怪你,是那个透明人太过奸诈,连我连你都给算计了,先休息吧,后面的事有我处理。”
和黎苒说的一样,君临靠自己的力量断开了和建木的连接。
黎苒并未再返回空间果实附近,而是御剑带着人往远离建木的方向飞。
她御剑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建木巨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他们视线范围内。
“我们这是?”若木没忍住问道。
“从这里出去,我刚被传送进来的地方是哪儿来着?”
若木能听出来黎苒在装糊涂。
“现在离开的话,契约回收神木一事怎么办?”他们进来的目的就这一个,难道办不成就要离开?
“你也看到了,透明人留在君临体内的那股力量,阻碍着他和建木合二为一,强行融合也不是不行,但那股力量会比君临先一步入侵神木,尽管不知道透明人是谁,可你我都知道,他肯定是假天道那边的,若是让那股力量入侵神木,我们可就再没机会回收神木了。”黎苒对若木解释道。
说着,她突然笑了下,“这一招确实聪明,死一个并不重要的透明人,成功阻止我们回收建木,多划算。”
明明是被算计的那个,可黎苒的脸上并无半分挫败失落,她双眼明亮,仍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注意到若木在看自己,黎苒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好像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若木确实有很多想问的,“我们明明空手而归,可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失落。”
“失落做什么,我们有没有输,建木仍然在那里,我虽然没能契约带走对方,可对方就成了吗?没有。”
“反正现在人在我们手上,树也在我们手上,进入这个秘境的钥匙,一块在我身上,一块在颜慕身上,我们随时都还能再进来,不用急于一时。”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别想那么多了,师兄师姐他们应是差不多拿到传承出来了,我们快去和他们会合。”黎苒一边说,一边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
若木并不是好奇心很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他甚至也不太喜欢动脑子,这两次他尝试跟上黎苒思维的经历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他清楚他不适合分析这些复杂的东西。
如今他也能感觉出来,黎苒藏着不少心事不愿多说。
罢了,反正他只用听黎苒的吩咐办事就行,也不需要知道太多,黎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就够了。
不知飞了多久,他们眼前突然一花,再看清时,人已经离开了纯白空间,出现在表世界当中的帐篷中。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师妹!!”
“刚巧说到你们,还说不知道师妹你什么时候出来呢,然后你就出来了!”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落在黎苒耳中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建木所在空间和其他传承空间不一样,黎苒刚出来时只觉天旋地转,脚明明已经触及了地面,可感官并未同步,让她仍以为自己还在空中继续往前飞。
也因此,因着惯性,她直接一个趔趄就要摔。
岑笙和戚若就比黎苒早出来了一会儿,这会儿他俩所站的位置距离阵法中心最近,看到黎苒身形不稳,两人几乎动作同步,连忙伸手去扶人。
一个扶住黎苒,另一个接住黎苒揽着的还在昏迷的君临。
若木倒是没事,他跟在黎苒后面,出来得比黎苒慢了一步,看到黎苒要摔,原本已经出手要扶人,结果岑笙戚若比他快了一步。
其他人见状也是立刻围了过来。
脸上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是不是受伤了?”楚逸尘这就要给她把脉。
黎苒借着岑笙的支撑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这才从空间转换的晕眩中缓过神来,也终于能听清说话的都是谁。
“没受伤。”她连忙道,“就是刚传送过来时有些晕,不碍事,现在已经好了。”
说罢她示意岑笙可以不用扶自己,她甚至还原地跳了一下,“看,好着呢!”
不赶紧证明一下,免得他们又觉得她一个人的时候冒大风险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
廖陌站在另一边,直接抓住她手腕,“看看又不打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黎苒这次真的没有冒险啊!
仔细确定她如今身体状态不错确实没有受伤后,众人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明明他们进入这个秘境至今才不过几天,可分开后再见,却会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这趟秘境之旅中,确实经历了很多。
黎苒在好几个人身上都看到了破境之象。
离开这个秘境后,他们将陆续迎来他们的元婴雷劫。
明明现在还没离开秘境,但黎苒已经意识到出去后她又有的忙了。
借着师兄师姐们破境的雷劫,这不得让系统再趁机狠狠吸一波天道的能量。
顺便,她也想看看,一口气这么多人集中破境,天道会有什么反应?
想来一定很有趣。
如此想来,黎苒心情大好,“看来大家这次都收获满满啊。”
众人互看一眼,他们十人,大多确实都收获颇丰。
除了为他们看守阵法的谢路辞,以及前去救助苏泠的廖陌。
苏泠获得了叶子的馈赠,可廖陌却什么都没有。
黎苒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变化,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廖陌和谢路辞身上,微笑:“机缘机缘,讲究的就是缘分,若是这次一无所获,那便说明属于我们的缘还没到,师兄,我说的对吗?”
尽管,她知道以谢路辞和廖陌的心境,不会因为现下的一无所获而纠结不满,但有些话能直接说清是最好的,免得其他人拿着自己的机缘还要心怀愧疚。
说到底,还是太顾及同伴的心理感受,这不是坏事,可若是不说清,却容易坏事。
大家明白黎苒此番用意,纷纷点头。
戚若扶着君临到帐篷里的床垫上躺下,同时问黎苒:“他这是什么情况?当时不是让他留在外面吗?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的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不过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担心。”黎苒暂时没办法和他们说太多,只能糊弄过去。
“我先看看颜慕的情况,他中间醒过吗?”这就是直接转移话题了。
听明白的便也不再问了。
黎苒到颜慕身边蹲下,查看他的情况。
谢路辞跟着过来,在黎苒身边站定,“刚被传送过来时,短暂醒过片刻,但意识不清,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
“嗯?嘟囔了什么?能听清吗?”黎苒问道。
谢路辞微微蹙眉,“小心……什么,但具体小心什么,我没听清,他还叫了你的名字。”
“我录下来了,你现在要听吗?”谢路辞拿出手机。
他不知道颜慕说的话重不重要,但录制一段音频并不是件多麻烦的事,他便录了。
黎苒闻言接过他的手机,正要点播放时,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方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瞬,最后她没有直接点开音频,而是长按后,将音频转成了文字。
然后她便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
【小心……■■小……心■……■■■……黎……苒……】
小心……
小心什么?
信息量太少了,分析不出模糊的地方原本想要说的是什么。
她将这段音频转发给了自己,远离建木封印后,系统的信号恢复了一些,发送后转了好一会儿终于发送成功。
她将手机还给师兄,“谢谢师兄。”
谢路辞看着黎苒平静的侧脸,问道:“你想要做的事,还算顺利吗?”
黎苒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她肩膀往下一沉,坐到地上,叹气:“不算好,不过,也不算差。”
至少,她还没输。
谢路辞闻言点头,“那便好。”
他说罢转身便要离开,显然没打算追问。
“师兄。”黎苒叫住他。
谢路辞脚步顿住,听她说。
“你们会怪我很多事都瞒着你们吗?”
“不会有人怪你。”
“大家最怕的是你一个人面对太多,我们跟不上你,也帮不了你。”
其他人并未离开帐篷,黎苒和谢路辞说话时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这些对话原原本本地落入了其他人耳中。
他们悄悄看向黎苒这边。
黎苒半晌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