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操的时候,高明亮因为起床之后肚子痛,便向生活老师请了假,在宿舍休息。他刚从厕所里出来,就看到通宵上了网正鬼鬼祟祟摸回来的刘伟。
通宵之后人没什么精神,刘伟看起来鬼鬼祟祟还有些背曲腰躬的样子,他看到宿舍有人先是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看到生活老师不在,才讪讪地对着高明亮道:“是你啊,真是吓死我了。你今天怎么没去跑早操啊?”
高明亮看到刘伟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刘伟的背上正趴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鬼。这女鬼双腿缠绕在刘伟的腰部,双手搂着刘伟的脖子,表情贪婪,正在他的头顶狠狠吸着什么。
最吓人的是,那女鬼好像感应到高明亮能看见她,她本来低头在刘伟头上吸得好好的,突然抬头看向了高明亮的床这边。
高明亮赶紧收回眼神,假装透过这个女鬼看向了后面更远的地方,若无其事回答刘伟:“我肚子不舒服就没去,你通宵上网回来,那个,你感觉全身累不累?重不重?”
“当然累啦。”刘伟四仰八叉直接躺在了床上,高明亮看到他身后的女鬼变为坐在了他的胸口上,刘伟还在说:“就是全身重得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腰酸背痛的,胸口还有点闷。不行,我得睡会了,你记得点名的时候帮我答个到啊。”
高明亮和刘伟平时关系挺好的,算是他为数不多的铁哥们。但他内心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把看到女鬼的事告诉刘伟,一是怕说了他不信,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证明;二是如果说出来之后,不管他信不信,都得去解释自己这双眼睛,这才是最麻烦的。
高明亮到了晚自习的时间都还在矛盾要不要告诉刘伟,不过刘伟没有上晚自习,上午他睡醒之后又去网吧了。
高明亮有心事就有些走神,不知不觉就看向了窗户的位置,这个平时他很避讳的方向,好在除了有些雾气之外并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本来同学们的心思就没在学习上,这下子他们的注意力更加随着雨声飘到了窗外。
本来大家都在看雨,突然有个同学大声喊道:“是哪里的电线短路了吗?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焦糊味?”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都表示闻到了,于是大家都抽动鼻子嗅来嗅去,想找出这股焦糊味的源头。
大家都在检查充电宝、插线板什么的,只有高明亮一直低着头,因为其他人只能闻到,而他能看到。这股焦糊味并不是电路的问题,是有几个烧焦的“人”站到了窗户边上,这股浓烈的焦糊味是顺着窗户飘进教室的!
这几个全身烧焦的“他们”看起来可比平时那些“他们”吓人多了,他们的身上表面覆盖着大面积碳化的黑色坚硬焦痂,一些部位因高温作用而蜷缩、变形,甚至出现开裂,区域性地露出下方暗红色或灰白色的组织。
这些人的五官轮廓已经难以辨认,眼睛因为高温或萎缩或爆裂,嘴唇和鼻子也因为碳化而缺失。他们的毛发已被完全烧毁,头皮和体表都是一种光秃秃的焦黑样子,四肢因为肌肉和肌腱的收缩而发生蜷缩,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势。
而那股浓烈焦糊味就是因为这些人身上的人体蛋白质燃烧和组织碳化的刺鼻气味,里面还混合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只不因为这些人是魂体,气味相较于尸体弱了很多而已,再加上风雨影响,这股腥臭被焦糊味掩盖了下去。
高明亮越看这“焦炭”越有一种生命被烈火残酷吞噬、化为乌有的悲惨恐怖感,正想移开眼神,偏偏这个时候刘伟回来了。
刘伟因为肩颈实在太重,无法坚持了才回到教室。他站在窗户边朝教室里张望,可能想避开巡查的老师,但从高明亮的角度看出去,他正背着女鬼站在一群被烧死的鬼魂中间!
高明亮再也忍不住,惊骇朝刘伟大喊:“别站在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高明亮的这一嗓子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有些同学甚至围了过来。刘伟更是愣愣地看着高明亮,不明所以。
高明亮一愣,解释道:“我是说外面下雨,你站在窗边会淋湿,再说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
平时沉默寡言的高明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其他同学都还好,听了他的解释也就散开了,但跟他同宿舍的伙伴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晚上一回到宿舍,高明亮就被大家围了起来,尤其是刘伟,一定要他说清楚“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明亮就照实说了,结果舍友们的反应就分为了三类。
第一类是科学组。这类人认为,阴阳眼的现象来自精神分裂症或其他精神疾患造成的幻觉和妄想,属于眼球疾病邦纳症候群。有些人的视网膜失去了一部分的视物功能,那一部分的眼球便出现了幻觉,由于十分逼真,使得看到的人能十分具体地描述,取信于人,但总得来说还是幻想或者幻视的成分多一些,属于精神问题。
第二类是玄学组。这类人通常对阴阳眼都怀有敬畏之心,他们认为拥有阴阳眼的人能连接阴阳,这技能要么是上天的恩赐,要么是作孽的惩罚。他们会在好奇的同时感到惧怕,把有阴阳的人归为不祥之人。
第三类是反诈组。这类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纯正的无神论者,每每听到关于任何玄学方面的故事,都只当故事听听,看了恐怖片也不会害怕。如果有谁在这类人面前说自己是阴阳眼,要么会被归于第一类,要么就会直接被当成是骗子。
刘伟不属于这以上三类,他的重点根本不在他身上的女鬼,他甚至还问高明亮,问他背着的那女鬼美不美,能不能配得上他的英俊潇洒。而且他更多的关注点在于高明亮是如何把故事说得这么逼真的,他要学习学习,好在出去上网的时候泡妹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