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李平阳低声自语,“传说中掌控一切水元法则的至高存在。”

    兔雪更是仰着小脸,满眼敬畏地看着那座巍峨的殿宇。

    作为世代侍奉洛神的兔灵族后裔,踏上这片禁地对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小手紧握着胸前的“水灵之心”吊坠,仿佛在向远古的神明祈祷。

    就连敖清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傲娇,龙目之中满是郑重。

    龙族的传承记忆远比人族更为完整,因此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洛神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那是连她父王、整个西海龙宫都需仰视的无上大能。

    獾莽一如既往地沉默跟在队伍最后。

    他矮壮结实的身躯在巨大的殿前广场上显得格外渺小,步伐沉稳地踩着玉石地面,小眼睛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獾蛮人虽然莽,但天生对危险感知敏锐,要不然他们獾蛮一族早就死绝了,这是一种本能,比任何探测术都更可靠。

    就在楚江准备继续迈步朝宫门走去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悸动让獾莽背脊的短硬毛发都微微竖起。

    那股感觉极其微弱,微弱到就像一粒尘埃落在皮肤上,稍不注意就会被彻底忽略。

    但在他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火星,刺眼得无法忽视。

    “老大!”獾莽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楚江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

    獾莽指着前方空地,努力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用语言表达出来:“前面有危险!脚下,感觉不对。”

    他顿了顿,又重重点头,“很不对!”

    楚江微微眯起眼睛。

    他与獾莽相识不久,但几次交手已经让他对这位“平头哥”的性格有所了解。

    这家伙不是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

    要知道,在被楚江连续摔打几十次、被霸王枪几乎抹喉的情况下,獾莽都没有露出一丝惧色。

    此刻能让他主动开口提醒,前方必有不寻常之处。

    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阖上眼帘,将意识沉入归墟圣体的感知之中。

    归墟圣体对能量波动有着极强的敏感度,之前只是没有刻意去探查而已。

    此刻全神贯注,他果然捕捉到了异常。

    前方的晶石地面,看似平坦光洁,实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发式禁制!

    这些禁制如同无形的蛛网,隐匿在广场的每一块晶石、每一道缝隙,甚至弥漫在空气中。

    禁制与广场融为一体,又被此地浓郁的水灵之气遮掩,若非刻意探查,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其精密程度远超药王殿守门的禁制大阵。

    “有意思。”楚江收回感知,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空旷的广场,“从广场中央开始,一直延伸到殿门前。全部是触发式的攻击禁制。一旦有人踩中,恐怕会引来铺天盖地的阵法攻击。”

    李平阳面色微变,她闭目感应。

    但在她感应中,前方的广场依旧一片平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些禁制隐藏得极深,连我都没能发现。”敖清惊疑不定地看向獾莽,龙目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怎么感知到的?”

    獾莽被所有人盯着,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局促。

    他挠了挠那头标志性的灰白短发,用那种特有的瓮声瓮气的声音道:“直觉!獾蛮人不怕危险,但天生就能感觉到危险!说不清楚,但就是知道!”

    楚江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惯常冷淡的俊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獾莽那结实的肩膀:“不错。”

    只是极平淡的两个字,听在獾莽耳中却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他追随楚江时日太短,并不清楚在队伍里该如何证明自己。

    此刻这两个字像一记无声的肯定,比任何封赏都更让他踏实。

    李平阳忍不住多看獾莽好几眼,似乎要将这其貌不扬,被她下意识归入“傻大憨粗”的獾蛮人重新审视一番。

    敖清却道:“听说在妖界,不少大族都会刻意结交獾蛮族强者,专门请来探索一些危险的秘境!以前还以为是想利用獾蛮人的莽撞做先锋!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

    楚江将视线重新落回那片广场,归墟圣体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在他感知中,广场上那些禁制纹路如同无数纵横交错的发光蛛网密布在前,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这就意味着想要抵达洛神宫正门,硬闯必会触发禁制。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异样。

    广场右侧偏中段有一小条路径,禁制相对稀疏薄弱,延伸出去最终在广场后半段彻底消弭。

    这条路径显然被某种力量有意保留,也许是当年洛神宫仆从通行之用,也许是岁月侵蚀导致那一片区域禁制率先衰退。

    他如今的感知已十分敏锐,再加上归墟圣体对能量的特殊感应纠偏,最终将那条隐蔽的小路完整地梳理出来。

    “跟着我的脚步走,一步都不要踏错。”楚江语声微沉,当先踏上他感应到的那条安全路径。

    归墟领域随他步伐微启,将周围禁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悄然镇压吞噬。

    李平阳与兔雪紧跟着踩过他留下的脚印,獾莽在队伍最末,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将每一步迈出的落点都牢牢记在心里。

    敖清则飘浮在半空中,有些忐忑地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看似平坦却危机四伏的广场。

    “走就是了,沿着我们走过的路线,不会出问题的!”楚江头也不回。

    敖清下意识就想傲娇几句,转念一想又生生把话咽回去,乖乖跟在后头。

    一行人沿着安全通道小心穿行,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抵达广场尽头。

    踏出最后一步时,獾莽长长吐气,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江站定洛神宫正门前,仰头望去。

    这座水晶宫殿的巍峨远超远处眺望时带来的观感,仅仅是最底层便高达数十丈。

    半透明的晶石墙体内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巨大的柱廊、宽阔的神座,以及斑驳残损的壁画。

    宫门上依然流转着磅礴禁制光晕,比起广场上的触发式禁制更为深奥强大,光晕流转间隐隐凝聚成一枚巨大的水滴图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楚江翻手取出药王令,令牌贴上宫门光晕的刹那便骤然震颤共鸣。

    大门发出阵阵沉闷轰鸣,却没有开启的迹象。

    “水神亲王的权限不够开这扇门。”敖清冷静旁观,给出判断,“洛神宫毕竟是洛神本人的主殿,门禁极严。亲王虽是水府第二级封号,想要硬闯主殿还差了一些。除非你找到亲王府中那枚水神令,才能以真正的水府掌控者身份,开启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