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在家里陪父亲过了三天十分平静的日子。
这三天里,他没有刻意修炼,没有打坐吐纳,没有运转《洛水真解》,甚至连每日必做的“一拳超人四件套”都暂时搁下了。
他的生活节奏倒退回了一个普通儿子的状态。
早上陪父亲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帮父亲择菜洗碗,午后在客厅沙发上陪父亲看那些情节拖沓的电视剧,
傍晚陪父亲去小区广场散步消食。
楚云飞这几天走路都带风,逢人便介绍“这是我儿子,在武道大学读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叮,宿主每天早上一柱擎天,灵力+5】
【叮,宿主迎风尿三尺,不湿鞋,灵力+5】
【叮,宿主一顿三碗粥,不遗矢,灵力+5】
虽然没刻意修炼,但保底的灵力依旧稳定入账。
楚江在卫生间刷牙时瞥了一眼系统界面。
灵力值已经从刚突破时的500点稳稳涨到了680多点,比刚突破纳灵境时又扎实了几分。
进入纳灵境后,日常任务的气血奖励自动转化为了灵力。
这种躺着都能变强的感觉,让楚江心情格外舒畅。
第三天傍晚,楚江给父亲泡好了一壶他最喜欢的龙井,才拿起手机给柳梦黎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就一行字——“我回庐阳了,在家。”
发完他便放下手机,去厨房做饭了。
一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楚江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柳梦黎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头长发半挽半披,眉眼间化了极淡的妆,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樱粉色,显得气色格外明艳。
她的脸颊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动身赶过来的。
“正好晚饭也做好了,一起吃吧。”楚江侧身让开门口。
楚云飞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比看到楚江回家那天还要灿烂几分:“梦黎来了?赶紧进来坐!江儿不在的时候,你可是每周都来看伯伯呢!”
老爷子说着便往厨房走,要去给柳梦黎拿碗筷。
楚江诧异地看向柳梦黎。
每周都来?
这事他真的完全不知道。
柳梦黎从来没在微信上提过,父亲每次打电话也只说“家里一切都好”,从来没说过柳梦黎经常来看他。
柳梦黎进到屋里,很自然地将风衣脱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挽起袖子,熟练地走到厨房门口接过老爷子手里的碗筷:“伯伯您坐着,我来就行。”
她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动作麻利得像是已经在这间厨房里做过无数次。
她一边摆盘一边说,“楚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武道上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帮伯伯打扫打扫卫生、买买菜做做饭,还是可以的。”
楚云飞哈哈一笑,接过柳梦黎递来的筷子,用那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赞许语气说道:“梦黎是个贤惠的,未来一定是个好媳妇!”
楚江一阵无语。
敢情自己不在庐阳的这段时间,柳梦黎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他老爹给搞定了。
这手段,这耐心,这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方式,不愧是你啊。
吃饭的时候,楚江旧事重提:“爸,你再考虑一下吧?这小区太老旧了,墙面都开始脱落了,楼道里连个像样的消防设施都没有。咱们搬到‘庐州月光’小区怎么样?”
庐州月光小区,全庐阳安保等级最高的小区,也是最贵的小区。
小区里常驻着一支由退役武师组成的安保队,二十四小时巡逻,进出需要人脸识别和武者徽章双重验证。
房价更是贵得离谱,一平米能顶锦绣花园一套小两居。
不过以楚江现在的身价,再贵的房子他也买得起,眼睛都不带眨的。
楚云飞摆了摆手:“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庐州月光在哪,什么月光不光月的,名字起得花里胡哨。人年纪大了就念旧,我在这里都住几十年了,从你妈还在的时候就住这儿,懒得搬。”
他说着指了指阳台外那棵歪脖子梧桐树,“那棵树还是你出生那年我亲手栽的,现在都长到四楼高了。”
楚江看向柳梦黎,递过去一个“你帮我劝劝”的眼神。
柳梦黎接到这个眼神,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分明在说——包在我身上。
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楚云飞斟了杯茶,用一种既不过分殷勤又不显得疏远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伯伯,我和楚江都很能理解您安土重迁的心情。在一个地方住久了,街坊邻居都熟了,楼下的菜市场哪个摊位最新鲜您闭着眼都能找到,这份感情确实不是钱能衡量的。”
她顿了顿,话锋悄然一转,“不过呢,这房子就两个房间,您一间,楚江一间。您说要是我和楚江以后有了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让小家伙睡客厅吧?”
她说完这话,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羞涩,垂下眼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自然而然的事实。
楚云飞闻言一愣。
他看看柳梦黎,又看看楚江,最后目光落在那两扇紧闭的卧室门上,似乎在认真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梦黎说得太对了!我这把老骨头住哪儿都行,但不能亏待我未来的孙子!”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搬!这家必须搬!明天就去看房!”
楚江朝柳梦黎竖起大拇指。
这女人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劝了三天都没能说动的父亲给搞定了。
他费了三天唇舌,又是讲道理又是摆事实,老爷子油盐不进。
结果柳梦黎一句话“您也不希望您的孙子住不下吧”,老爷子当场拍板,比任何道理都好使。
“那明天我们就去看房。”楚江趁热打铁。
楚云飞放下筷子,有些忐忑地问道:“那边房子贵不?我听说现在庐阳的好小区价格都涨上天了。”
柳梦黎笑着接话:“挺贵的,二十多万一平米吧。”
她用的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
楚云飞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二十多万一平米?抢钱呢?我们这老房子我当初买的时候也才三千多一平米!那什么庐州月光一平米能顶咱家一套房?江儿,咱是不是重新挑个地段?太贵了,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楚江给父亲又添了碗热汤,笑道:“爸,您就放心吧!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你儿子现在不缺钱,缺的是你住得舒坦。”
柳梦黎附和道:“是啊伯伯,楚江现在的身价,买套庐州月光的房子,手拿把掐。您可能还不知道,他在武运会上拿的那些金牌,光是学校给的奖金就有将近两千万信用点,更别提那些秘境里带回来的宝贝了。”
楚云飞看看儿子,又看看柳梦黎,终于不再争辩。
他低下头喝了口汤,嘴里还在嘀咕着“二十万一平,我当年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但那语气已经没有反对的意思了,更像是老一辈对物价飞涨和物是人非的一种本能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