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林潇潇漫不经心地转着腕间玉镯，眸光淡淡扫来。
乐无忧慌忙拭去眼角湿意，摇了摇头。
“怎么？”红衣少女忽然凑近，发间金铃轻响，“还在想那个负心汉？”
“不是……”
乐无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盏边缘，“只是突然觉得……”
她声音渐低，像一片羽毛飘落在琴弦上：“原来年少时的情深似海，终会走到……”
“相看两厌？”林潇潇接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你这是在感慨人心易变？”
“……大抵如此。”
林潇潇突然嗤笑一声，指尖戳了戳乐无忧心口：“把命数系在旁人身上——”
她红唇轻启，吐字如冰，“不是痴人说梦么？”
乐无忧浑身一震，倏然抬头。
“你修的是有情道吧？”林潇潇语出惊人。
“你怎么——”
乐无忧瞳孔骤缩，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
林潇潇慵懒地支着下巴，阳光在她睫羽间跳跃：“很难猜么？”
她忽地挑眉一笑，像只逗弄猎物的狐狸，“我既重塑了你的道基……”
指尖轻轻敲击案几，“你准备……拿什么谢我？”
乐无忧不假思索并指立誓：“我乐无忧此生——”
话音未落，天地灵气骤然翻涌，一道金色符文自她眉心亮起，“唯你一人马首是瞻！”
誓言即成，天道威压轰然降下。
“啧。”
林潇潇却突然摇头，腕间金铃随着动作轻响，“你看你……”
她无奈地点了点乐无忧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誓约金纹，“又着急立誓。”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满室药香浮动。
那株放在案头的海棠，无端落了几瓣。
“恩人既重塑我道基，”乐无忧郑重抱拳，“可否为弟子指条明路？”
林潇潇眉梢微扬，懒散地晃着茶盏：“顺着本心便是……”
“那——”乐无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我要改修无情道！”
“噗——”
林潇潇一口灵茶喷出，溅湿了半幅衣袖。
她顾不得擦拭，瞪圆了杏眼：“等等！你这是在走极端？”
乐无忧面露茫然。
“有情道受挫就转无情道？”
林潇潇竖起食指左右摇晃，“这跟打不过就投降有何区别？”
见对方仍不解，她索性放下茶盏：“俗语说道是无情却有情。你把‘情’字想得太窄了……”
指尖轻点自己心口，“修有情道，关键在于你自己心中有‘情’，何须在意他人？”
“况且——”
她突然凑近，眸中似有星辉流转，“‘情’之一字，岂止男女之爱？七情六欲，悲欢离合，哪样不是‘情’？”
乐无忧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窗外忽有惊鸟掠过，振翅声惊碎一室寂静。
乐无忧浑身剧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开灵台迷雾。
她周身突然泛起莹润清光，发丝无风自动——这是顿悟入道的征兆！
林潇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只见乐无忧体内原本枯竭的灵脉竟如春溪解冻，汩汩灵力自丹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