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金光突然合一，重新化作三张金符，轻飘飘悬停在“灵蝶”上方。
金符上的符文流转，竟隐隐散发出温和的束缚之力，让那三张“灵蝶符”如同陷入琥珀的小虫，再也动弹不得。
“我、我输了……”
东方灵收起符纸，脸蛋红扑扑的，眼中却满是崇拜。
“你……你怎么做到的？分神控符难道不会心神耗竭吗？”
林潇潇随手收回金符，符纸在她掌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她笑道：“谁说一定要‘分神’？”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万物皆由心驭。符是你的延伸，就像你的手你的脚——你走路时，需要分神去控制左脚右脚吗？”
东方灵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来，我教你。”
林潇潇招招手，又摸出两张空白符，“看好了——”
她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双手结了个极简的手印。
那两张符纸竟自行在空中绘出符文，一张燃起火焰，一张凝出冰晶，冰火在空中交织成绚烂的光带。
“这……”
东方灵看得痴了。
“符道的根本，是与天地灵力共鸣。”
林潇潇收了手，冰火符箓缓缓落下，“记住，你不是在‘控制’符，而是在‘邀请’天地灵力，借符为媒，与你共舞。”
她捡起落地的符纸，火焰与冰晶已悄然消散，符纸上只余淡淡灵韵。
她将符纸递给东方灵：“送你了。有空多琢磨琢磨。”
东方灵珍重地接过，小脸激动得发红：“谢、谢谢！”
场边的东方皓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阵法符箓都这么厉害，那剑法——”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那是东方家召集核心子弟的钟声。
东方皓脸色一肃：“看来有要事。”
他转向林潇潇，抱拳道，“今日受益良多，改日再请教！”
小辈们虽然不舍，也都匆匆散去。
东方灵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林潇潇挥挥手里的符纸，才小跑着离开。
演武场上转眼只剩下林潇潇一人。
她重新倚回树下，摸出颗新的灵果咬了一口，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
四千年前的山道上，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潇潇1.0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草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身后，云华仙君亦步亦趋地跟着，衣袂沾满了尘土也浑然不觉。
“潇潇~”云华第无数次凑上前，“跟我回问天宗呗？”
少女斜睨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漫不经心：“干嘛？”
“做我小师妹啊！”
云华眼睛亮得惊人，“我们问天宗有最好的灵脉，最美的云海，还有——”
“不感兴趣。”
林潇潇干脆利落地打断，顺手又掐了根新的狗尾巴草。
切！
自己在那住了十几年能不知道？
云华也不恼，反而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说说，对什么感兴趣？”
林潇潇突然停下脚步。
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连发丝都跳跃着细碎的光。
她伸了个懒腰，声音拖得老长：
“我啊——”
“对混吃等死最感兴趣~”
尾音刚落，那根狗尾巴草精准地弹在了云华眉心。
薛城一个箭步上前，屁股一撅就把云华拱到旁边：“去去去！没看见我家小主子不乐意吗？(〝▼皿▼)”
转头就变脸似的堆起谄媚笑容，搓着手道：“您说是不是啊，主子~”
林潇潇额角跳了跳，反手一指身后温润如玉的江玄羽：“你正经主子在那儿呢。”
“不管不管！”
薛城耍赖似的摇头晃脑，活像只撒泼的灵犬，“我就认您！”
江玄羽也不恼，只是温和一笑：“无妨的，潇潇。”
薛城背对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嘴角都快撇到耳根了。
却冷不防被林潇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清脆的“啪”声惊飞了树梢的雀鸟。
“出息了？”
林潇潇揪着他耳朵冷笑，“一边吃着玄羽炼的丹药，一边欺负人家好脾气？”
手上力道又重三分，“要是换个心狠的主子，早一道神魂契把你抹杀了！”
薛城疼得龇牙咧嘴，却瞥见江玄羽袖中露出的丹药瓶——
正是他最爱吃的九转凝碧丹。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不过嘛…………”
林潇潇忽然拖长了音调，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去问天宗逛逛倒也无妨~”
云华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她继续道：“正好瞧瞧你们那位长恒仙君——”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如今是个什么风采。”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若能趁机提醒师祖记得三千年后去人间走一遭，收下那个还在轮回中的小徒弟——
也就是她未来的师傅凌霄仙君，这趟穿越可就赚大发了！
想到这儿，林潇潇忍不住笑出声来。
发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惊起了路边打盹的灵兔。
“好！就跟你回问天宗！”
“真的！？”云华眼睛一亮。
“真的！”
……
自从林潇潇2.0在演武场小露一手之后，整个东方家的小辈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那分明是个“筑基期”的小郎君。
可偏偏阵法符箓信手拈来，讲起剑诀来更是鞭辟入里，连最严苛的三长老偶然路过听了片刻，都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东方悦的生辰在即，族中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东方翊整日在外奔走，东方悦也被大长老拎着学各种仪典流程。
反倒是林潇潇这个“贵客”，被一群小辈围得团团转。
“潇潇潇潇！这招‘雁回式’我总转不好腕子——”
“潇潇哥你看我这符纹画得对不对？”
“潇潇……”
林潇潇瘫在树下的软榻上，第无数次叹气：“让我睡会儿……”
“不行不行！”东方灵拽着她的袖子，“你昨天答应教我们复合阵的！”
被吵得脑仁疼的林潇潇最终认命起身。
她一旦认真教起来，那份游刃有余的气度更让人心折。
从剑招的发力诀窍到符箓的灵力配比，她总能三言两语点出关窍，偶尔随手演示，便是令人惊艳的精妙手法。
“我靠……”
东方皓看着林潇潇随手布下的一个攻防一体阵，喃喃道，“潇潇你到底是谁啊？该不会是哪个隐世大族出来历练的弟子吧？”
林潇潇正帮一个小胖子调整握剑姿势，闻言头也不抬：“不是。”
“那你怎么会这么多？”东方灵好奇地凑过来。
“天赋异禀？”林潇潇眨眨眼，引来一片嘘声。
闹腾到午后，一个圆脸少年忽然挠头道：“潇潇，你这些天一直教我们东西，我们都还没报答你呢。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喜欢的？”
林潇潇正歪在榻上吃灵果，闻言想了想：“吃喝玩乐算不算？”
众人：“……”
“算！怎么不算！”
东方皓一拍大腿，“今日我做东，咱们出去逛一圈！潇潇你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说！”
“哇！七哥下血本了！”
“潇潇去不去？”
林潇潇懒洋洋地闭目养神，就被东方灵和东方皓一左一右拉起来。
“去呀？”东方皓眼睛亮晶晶的。
林潇潇比了个“oK”的手势，在一群少年少女的簇拥下出了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在东方城的街道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东方家的小辈们本就相貌出众，中间那个月白长袍的“少年”更是气度不凡，嘴角噙着散漫笑意，惹得几个路过的女修红了脸。
“咱们去哪？”有人问。
“我画符还缺几样材料，”
东方灵举手，“先去福记符箓店看看？”
众人都看向林潇潇。
她正被小胖子塞了串糖葫芦，咬着山楂含糊道：“行啊。”
福记符箓店是东方城的老字号，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掌柜一见来的是东方家子弟，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东方灵轻车熟路地挑了几样，转头问林潇潇：“潇潇你看看，这些朱砂和符纸的品质如何？”
林潇潇随手拈起一张符纸，指尖灵光微闪：“这张吸灵性不错，画聚灵符合适。那张——”
她指向另一叠，“质地偏硬，适合画雷火符。”
掌柜听得眼睛发亮：“小公子好眼力！”
正说着，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身着欧阳家服饰的修士大摇大摆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吊梢眼青年，一进来就嚷嚷：“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云纹符纸全拿出来！”
掌柜脸色微变，连忙赔笑：“欧阳少爷，真是不巧，最后一刀云纹符纸，刚刚被这位姑娘订下了。”
他指了指东方灵。
吊梢眼青年斜眼扫过来，目光在东方家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潇潇脸上。
他忽然笑了，笑得阴阳怪气：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东方家新来的那个……‘贵客’吗？”
店内气氛骤然一凝。
东方家的小辈们个个面现愠色，东方皓更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可想起族中禁令，终究没有动手，只冷冷盯着那吊梢眼青年。
掌柜额头冒出冷汗，正想打圆场，却听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哪来的野狗，主人家没拴好，就跑出来乱吠？”
话音落，满堂寂静。
东方灵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其他小辈也绷不住了，一个个肩膀抖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那吊梢眼青年——
欧阳家的少爷欧阳晟，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说话的人。
林潇潇正倚在柜台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支符笔。
她甚至没抬眼。
“你——”
欧阳晟气极反笑，“好，好得很！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欧阳晟面前放肆！”
他身后几个欧阳家护卫上前一步，气息外放，竟都是金丹修为。
掌柜吓得腿软，连连作揖：“欧阳少爷息怒，息怒……”
“息什么怒？”
欧阳晟冷笑，指着林潇潇，“今日这小子若不跪下磕三个响头，本少爷就拆了你这破店！”
东方皓踏前一步，挡在林潇潇身前：“欧阳晟，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欧阳晟狞笑，“东方皓，别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东方七少。如今的东方家——”
他故意拖长语调，“配让我欧阳家给面子吗？”
这话戳中了东方家小辈们心底最深的刺。
几个少年气得眼眶发红，却咬着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林潇潇终于放下符笔。
她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东方皓，走到欧阳晟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
“拆店？”
林潇潇歪头，笑得天真无害，“你试试看？”
欧阳晟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却强撑道：“怎么，你以为东方家护得住你？我告诉你——
话没说完，林潇潇忽然抬手，用那支符笔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点朱砂印在了眉心。
“你干什么！”欧阳晟暴怒，抬手就要去擦。
可手抬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不止是他，店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点朱砂印记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欧阳晟周身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不过眨眼功夫，堂堂金丹修士的气息，已经跌到了练气期！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欧阳晟声音发颤，满脸惊恐。
林潇潇把符笔放回柜台，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抬眼，笑容灿烂，“你这修为太虚浮，帮你去去水分。”
她转身，对目瞪口呆的掌柜温和一笑：“掌柜的，那刀云纹符纸我们买了。”
说完，丢下一块灵晶，率先朝店外走去。
东方家的小辈们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经过欧阳晟身边时，东方皓故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
“噗。”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像是开了闸，少年少女们嘻嘻哈哈地涌出店门，留下一串快活的笑声。
店内，欧阳晟还僵在原地，额上那点朱砂红得刺眼。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掌柜擦了把冷汗，小声嘀咕：“我的娘诶……这到底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