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照在她的衣袍上,熠熠生辉。
身后,东方家的小辈们面面相觑,忽然觉得——
跟着潇潇混,好像……
前途无量?
石殿深处,比想象中要简单。
没有机关,没有陷阱,甚至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一座朴素的石台,台上静静放着一个剑匣。
剑匣是普通的乌木所制,表面已有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年代久远。
匣盖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显然,原本放在这里的剑,就是外面那柄血剑,或者说,是白镜的本体。
“就这?”
东方皓有些失望,“还以为有什么宝藏呢……”
“别急。”
林潇潇走到石台前,指尖在剑匣边缘轻轻一划。
“咔哒”一声轻响,剑匣底部弹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枚古旧的令牌,正是乐无忧之前在枯木林白骨手中发现的那种,刻着“殄文”的令牌。
除此之外,还有一卷竹简。
林潇潇拿起竹简展开。
竹简上的字迹娟秀飘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余玄离,一生求剑,终悟剑道至极,非杀伐,非守护,乃‘本心’。”
“然误信奸人,铸‘饮血剑’以证杀道,酿成大祸。剑成之日,饮尽挚友之血,余方知……道已入魔。”
“故自封于此,以残躯镇剑。留令牌三枚,分置三处。后世若有缘人得之,可持令牌至‘剑冢’深处,开启‘洗剑池’,净化饮血剑之煞气,还其本真。”
“若三枚令牌俱毁……则剑冢永封,饮血剑亦永世不得超生。”
“余罪孽深重,唯愿以此残魂,赎万一。”
竹简最后,是一副简单的地图,标注着“剑冢”的位置,以及另外两枚令牌可能所在的方向。
“原来如此……”
东方翊轻叹,“这位玄离真人,是自知铸下大错,所以留下后手,希望后人能净化那柄剑。”
乐无忧拿出之前在枯木林得到的那枚令牌,与剑匣中的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令牌形制相同,只是刻文略有差异。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枚了。”
东方灵眼睛一亮,“还差最后一枚,就能去那个‘剑冢’了?”
林潇潇却摇了摇头:“不急。”
她将竹简卷起,连令牌一起收进储物袋。
“剑冢之事,日后再说。这秘境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玄离真人既然能铸出饮血剑这等凶兵,炼器造诣必然不凡。他的传承,不可能只有一柄剑。”
她环顾石殿,目光落在石台后方那面空白的墙壁上。
“白镜,”她忽然开口,“这后面是什么?”
已化作白衣虚影、静静立在东方翊身侧的白镜闻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是……真人当年的炼器室。”
“带路。”
白镜抬手,在墙壁上虚画几笔。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尊两人高的青铜鼎,鼎身刻满繁复的符文,虽已积满灰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
四周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锤、钳、锉、凿,件件都非凡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角落那张石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三样东西。
一本兽皮封面的典籍,封面上写着《玄离炼器真解》。
一柄巴掌大小的玉锤,通体莹白,锤头隐隐有雷光流转。
以及……一枚巴掌大小的剑形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离”字,正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真人的毕生心血。”
白镜声音有些哽咽,“他本打算……将这些传给弟子的。”
可惜,饮血剑成,弟子尽殁。
林潇潇走过去,拿起那本《玄离炼器真解》,随手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确实是好东西。”
她将典籍递给东方翊:“这个你们东方家收着。炼器之法,对家族发展大有裨益。”
又拿起那柄玉锤,在掌心掂了掂:“‘震雷锤’,地阶上品炼器锤,自带雷火之力,炼器时能祛除杂质,提升品质。”
她看向乐无忧:“无忧,你是法修,炼器对你而言或许是一条新路。这锤子,给你了。”
乐无忧受宠若惊:“主子,这太珍贵了……”
“拿着。”
林潇潇不由分说塞给她,“好好学,以后咱们团队的法宝,就指望你了。”
最后,她拿起那枚剑形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灵力充沛,显然是件护身法宝。
林潇潇摩挲着玉佩上的“离”字,忽然笑了。
“这个……”
她转身,看向东方悦,“悦悦,给你。”
东方悦愣住:“给我?”
“嗯。”
林潇潇将玉佩系在她腰间,“这玉佩有静心凝神、抵御心魔之效。你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戴着它,多少能护着你点。”
东方悦眼睛一下子红了:“潇潇……”
“打住。”
林潇潇摆手,“别煽情。我就是觉得这玉佩跟你衣服挺配。”
她说完,又看向白镜:“炼器室里应该还有别的材料吧?都搬走。别浪费。”
众人:“……”
这是要把玄离真人的家底搬空啊!
不过……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东方家的小辈们化身搬运工,将炼器室里有用的材料、工具、甚至是那尊青铜鼎,都收进了储物袋。
待一切收拾妥当,石室已空空如也。
白镜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当年跟着玄离真人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真人的传承会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走吧。”
林潇潇拍拍手,她率先踏上石阶。
众人跟上。
眼前的画面骤然一转。
方才还是幽暗的石阶,下一刻竟已置身于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参天古木遮蔽了天光,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
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兵刃碰撞,术法轰鸣,夹杂着气急败坏的怒骂:
“这株‘七叶冰心莲’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放屁!老子从三天前就守在这儿了!”
“少废话!谁抢到就是谁的!”
“找死!”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争斗双方正朝这边移动。
东方翊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收敛气息,迅速隐入树后。
不过片刻,两拨人马一前一后冲了过来。
前面是三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看服饰像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
他们衣衫染血,其中一人怀中紧紧抱着一株通体晶莹、生有七片冰蓝色叶子的莲花——
正是那株引发争斗的七叶冰心莲。
后面追着五个散修打扮的人,个个凶神恶煞,修为最高的那个刀疤脸已是筑基后期。
他们显然人多势众,把那三个宗门弟子逼得节节败退。
“交出来!”
刀疤脸狞笑,“饶你们不死!”
“休想!”
抱着莲花的年轻修士咬牙,“这是我给师妹救命用的!”
“师妹?哈哈!”
散修们哄笑,“那你更该交出来了——反正你师妹也活不长了,不如便宜我们!”
说着,五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毒烟暗器,毫不留情地袭向那三人。
眼看三人就要命丧当场——
一道剑光忽然自林中斩出!
“锵锵锵锵锵!”
五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散修们的兵刃齐齐被震开!
刀疤脸更是虎口崩裂,手中长刀脱手飞出,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谁?!”
刀疤脸又惊又怒。
林潇潇慢悠悠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身后,东方翊等人也陆续现身。
“光天化日,杀人夺宝。”
林潇潇挑眉,“诸位,有点不讲规矩吧?”
那三个宗门弟子死里逃生,又惊又喜,连忙躲到林潇潇等人身后。
刀疤脸盯着林潇潇,见她年纪轻轻,修为不过筑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强作镇定。
“道友,此事与你们无关。这株七叶冰心莲是我们先发现的,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过是拿回来而已!”
“你胡说!”
抱着莲花的年轻修士急道,“明明是我们先……”
“行了。”
林潇潇摆摆手,懒得听他们扯皮。
她目光落在那株七叶冰心莲上,忽然笑了:
“这莲花……有点意思。”
她伸手,隔空一抓。
年轻修士怀中的莲花竟自行飞出,轻飘飘落入她掌心。
“你——”
年轻修士脸色大变。
林潇潇却没理他,只低头仔细端详莲花。
七片冰蓝叶子晶莹剔透,莲心处隐约可见一缕极淡的……黑气。
“果然是‘噬心蛊’。”她轻声道。
众人一愣。
“什么噬心蛊?”东方悦问。
“一种极阴毒的蛊虫,寄生在灵药之中,随药力进入人体,便会潜伏在心脏,慢慢蚕食宿主生机。”
林潇潇指尖在莲心上轻轻一点,一缕黑气被逼出,在她掌心化作一只米粒大小、通体漆黑的蛊虫,疯狂扭动。
那三个宗门弟子脸色煞白。
“这、这莲花里有蛊虫?!”
“若非及时发现,你师妹服下此药,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林潇潇随手将蛊虫捏碎,看向刀疤脸,“你们早知道莲花有问题,所以故意让他们抢走,好借刀杀人?”
刀疤脸脸色铁青,却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林潇潇笑了,“那要不要我搜搜你们的储物袋,看看里面有没有‘噬心蛊’的虫卵?”
刀疤脸终于慌了:“你、你……”
“滚。”
林潇潇懒得废话,剑尖一指,“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断刀这么简单了。”
散修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纠缠,捡起兵刃,灰溜溜地跑了。
那三个宗门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潇潇将莲花抛还给年轻修士:“蛊虫已除,这莲花可以用了。不过……”
她顿了顿:“你们师妹中的什么毒?需要七叶冰心莲来解?”
年轻修士接过莲花,眼圈泛红:“师妹中了‘赤炎蝎’的毒,只有七叶冰心莲的寒性能克制。我们找了半个月,才在这里找到……”
“赤炎蝎毒?”
林潇潇挑眉,“那不用这么麻烦。”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枚淡蓝色的丹药:“‘寒清丹’,专解火毒。拿去给你师妹服下,半个时辰见效。”
年轻修士接过丹药,手都在抖:“这、这太珍贵了……”
“珍贵什么,我自己炼着玩的。”
林潇潇摆摆手,“赶紧回去吧,你师妹等不起。”
三人千恩万谢,又行了一礼,这才匆匆离去。
待他们走远,东方皓才忍不住道:“潇潇,你怎么知道那莲花有问题?”
“七叶冰心莲生长在极寒之地,叶片本该是透亮的冰蓝色。”
林潇潇淡淡道,“可刚才那株,叶脉处隐隐发黑,显然是被污秽之物侵染了。再加上那几个散修的行为太反常——若真是他们先发现的,怎么会轻易让别人抢走?分明是挖好了坑等人跳。”
她说着,忽然看向密林深处:
“而且……这附近,应该不止这一处‘坑’。”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显然,又有人中招了。
林潇潇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这是掉进‘猎场’里了啊。”
她转身,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看看——又有哪个倒霉蛋上当了。”
林间惨叫声越来越近。
当林潇潇一行人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看清前方景象时,乐无忧的脸色瞬间变了。
前方空地中,两道狼狈的身影正背靠背苦苦支撑——
正是叶辰和乐若涵。
叶辰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右手握着的长剑也已崩出数个缺口。
乐若涵也好不到哪去,发髻散乱,裙摆撕裂,手中玉笛只剩下半截,显然经过一番苦战。
而围攻他们的,是七个身着统一黑袍的修士,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为首那个三角眼更是已达筑基大圆满。
七人结成某种合击阵势,攻势如潮,将叶辰二人死死压制。
“无忧!”
“姐姐!”
叶辰和乐若涵几乎同时看到了乐无忧,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可乐无忧的表情却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嫌恶地别过脸去。
围攻的七个黑袍修士自然也注意到了林潇潇一行人。
三角眼目光扫过,见他们大多是少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又来几个送死的。”
他狞笑,“正好,一并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