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回笼，云影轻轻笑出声，笑声低沉，如同风中残烛。
“是又如何？”
他抬起头，看向凌霄，眼中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不喜欢束缚，我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可以在下界活着。到时候我找个机会进入轮回，与她厮守……”
他还在碎碎念，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仿佛在勾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凌霄听得眉头一皱。
他看着云影，看着那张苍白疲惫却依旧执拗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讽刺云影私心过重？
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嘲笑云影痴心妄想？
提醒他神不能如此亵渎？
可他自己……
从头到尾，都只希望她活泼、健康、快乐地成长就好。
云影见他沉默，嗤笑一声：“怎么，无话可说了？”
凌霄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灰雾深处走去，白衣如雪，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雾中回荡。
“守着吧。”
他说，“守到你守不动的那一天。”
云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近乎释然的意味。
“我守得住。”
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灰雾翻涌，吞没了一切。
沈如烟终于受不了了。
那道剑光割破她脸颊的屈辱，那些不轻不重却字字诛心的话语，那双即便浑身浴血也依旧清亮平静的眼睛——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胸腔里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再也压制不住。
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黑紫色的灵光在她指间凝聚，如同漩涡，吞噬着周围仅存的一切生机。
那灵光越来越浓，越来越暗，最终凝成一团如同实质的黑色光球，球体表面电光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仿佛蕴含着毁灭天地的力量。
“林潇潇，去死吧！”
沈如烟的声音尖锐刺耳，眼中满是癫狂的快意。
千钧一发，一道黑影突然横亘在她与林潇潇之间。
“住手！”
墨渊凭空出现，一把抓住沈如烟的手腕，面色凝重，“她有古怪！我方才感应到——”
“放开！”
沈如烟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目赤红，“谁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墨渊还想再劝，可沈如烟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眼中只有林潇潇，只有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做梦都想撕碎的红衣身影。
她猛地推开墨渊，高举手中的黑色光球，对准林潇潇。
“林潇潇，你祭天吧！”
光球脱手，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撕裂空间，直奔林潇潇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焦黑的轨迹，连光线都被吞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毁灭一切的黑暗。
林潇潇笑了。
远处，洛书白好不容易赶到，灵气断绝，他徒步跑了大半个修真界，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衣袍被荆棘划烂，鞋底磨穿，脚上全是血泡。
可当他看到那道光柱、看到光柱对准的那个红衣身影时，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