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如雪，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发髻散乱，面纱碎裂，脸上那道被林潇潇划破的伤痕还历历在目，此刻正往外渗着血珠。
气息虚浮，修为大跌，早已不见当初的潇洒傲慢。
沈如烟，被反噬禁锢、灵力尽失的沈如烟，此刻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短暂的寂静后，大殿中炸开了锅。
“沈如烟！是你！是你毁了修仙界！”
“你这个魔头！你还有脸出现！”
“杀了她！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
那些方才还在恭维问天宗、奉承林潇潇的墙头草们，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沈如烟生吞活剥，仿佛他们从未舔过缥缈宫的脚趾头，从未在沈如烟面前摇尾乞怜。
白星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他确实觉得好笑。
这些人，当初沈如烟得势时，一个个恨不得跪下来舔她的脚；
如今沈如烟失势了，又一个个跳出来要她死。
墙头草，永远是墙头草。
白星河的目光落在沈如烟身上，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顾成澈百思不得其解。
他独自坐在问天宗后山的竹林里。
当初小师妹离开宗门时，师父分明让她服下了九转还魂丹。
可为何……
为何她还是……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天幕中那道红衣身影祭天殒命的画面。
雨水冲刷着焦黑的土地，清风剑孤零零地插在地上，嗡鸣不止。
而那个红衣少女，就那么消失了，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潦草了。
顾成澈睁开眼，望着竹林上方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
小师妹的一生，怎能以如此潦草的方式结束？
那个懒洋洋地躺在逍遥峰上晒太阳、那个一剑惊九州、敢与天争锋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会以“祭天”这种悲壮却憋屈的方式结束？
还有那天降甘霖。
顾成澈抬手，接住竹叶上滑落的一滴雨水，雨水清澈，蕴含着精纯的生机，可那股生机中，分明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远超此界的力量。
他说不清。
小师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至今对小师妹的“逝世”没有实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或许是因为太突然？
又或许是因为……
他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在说：
她没有死，她不可能死。
“小师妹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成澈嘴角微抽，转头望向竹林外那个哭天抢地的身影。
萧逸尘跪在逍遥峰的石阶上，双手捶地，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地喊着“小师妹”，嗓子都哭哑了。
慕容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那双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缝间渗出血丝。
顾成澈看着这两个师弟，脑瓜子嗡嗡的。
尤其是萧逸尘，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
所幸二师姐白千羽还没回来，不然以她那暴脾气，看到小师妹“死”得这么憋屈，怕是早就提着斧头去砍人了。
到时候问天宗山门前又要多几具尸体，麻烦得很。
他叹了口气，将丹药瓶收回袖中，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
——
而此刻，四千年前的龙族禁地，林潇潇1.0正面临着另一番诡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