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其他小说 > 第五人格:笔尖上的矢车菊 > 第187章 支线:愚人金x勘探员(1)
    (愚勘水仙cp向预警!触雷自避!禁止贴脸!ooc预警!)

    月亮河公园的“终场演出”正在进行时,欧利蒂斯庄园却显得格外安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焰跳动着,将暖意一点点铺满整个房间。

    窗外,夜色浓重,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在玻璃上留下短暂的水痕,旋即融化。

    诺顿·坎贝尔靠在窗边的扶手椅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捏着一只锡制酒杯。

    杯中的威士忌已经见底,只剩一层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动,映着壁炉的火光,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没有喝醉——他的酒量远不止于此。

    只是在这种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他一个人留守的夜晚,喝上一杯,总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窗外一片漆黑。

    月亮河公园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伦敦城的方向隐约有些光亮,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留守。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在矿上的时候,他也经常留守。

    别人都上去换班了,他一个人待在下面,守着那些永远不会自己跑掉的矿石,听着煤层深处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

    那是地底深处的声音,是这座矿山自己的呼吸。

    那时候他很怕黑。

    不,不是怕黑本身。

    是怕在黑暗中,突然发生什么——

    塌方,透水,瓦斯爆炸。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就有所区别。

    它们来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但现在,他没那么怕了。

    不是因为变得勇敢了。而是因为——

    “又在想那些破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讽,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奇特的回音。

    诺顿没有回头。

    “关你屁事。”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像是碎石摩擦的声音,又像是风吹过矿洞的回响。

    一道身影从墙角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三米多高的身形,即使微微弓着背,也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苍白的皮肤在黑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病态,左半边脸焦黑酥脆,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废墟。

    纯白色的双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右半边相对完好的脸上,挂着一个傲慢而无意义的微笑。

    那些粗粝的黑石覆盖着他的半边身体,代替了失去的肢体,悬浮的腕部和膝部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胸口的巨大空洞里什么都没有,却仿佛藏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愚人金。

    诺顿·坎贝尔的另一半。

    或者说,是他在这世上最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存在。

    愚人金走到他身后,停下。

    那柄巨大的矿镐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镐头由和他身体相同的磁性黑石制成,锋利而尖锐,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留守的滋味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那种惯常的嘲讽,“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你一个。像不像当年在矿上的时候?”

    诺顿没有回答,只是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

    威士忌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你是不是闲得慌?”他放下酒杯,终于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身影,“没事就出来晃悠。”

    愚人金低头看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吵得我睡不好。”

    诺顿嗤笑一声。

    “你还需要睡觉?”

    “需要。”愚人金一本正经地回答,“虽然我现在这具身体不需要,但你的脑子需要。你睡不着,我也别想清净。”

    诺顿没有说话。

    这倒是实话。

    自从愚人金诞生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

    说是同一个人,却又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可以随时感应到愚人金的存在,愚人金也能感知到他的一切——包括那些他从来不愿说出口的念头。

    有时候他觉得这很烦。

    有时候他又觉得……

    算了,不想那些。

    “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他们去月亮河了。”他换了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向窗外,“就剩咱们在这看家。”

    愚人金走到另一张椅子前,也不管那椅子承不承得住他三米多的身躯,直接就往下坐。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好歹没有散架。

    他把那柄巨大的矿镐靠在旁边,然后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姿态嚣张而随意。

    “我知道。”他说,“你刚才在想他们今晚能不能成事。”

    诺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能成。”愚人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那个叫奥尔菲斯的,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但不得不说确实有两下子。”

    诺顿转过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呵?你居然会夸人?”

    “夸?这不是夸,这是事实。”愚人金耸了耸肩——那个动作由他三米多高的身躯做出来,显得有些滑稽,“我虽然看不上那些整天端着架子的上等人,但这个奥尔菲斯……也勉强还算顺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愚人金说的是什么。

    自从愚人金可以自由出入他的身体以来,他见过太多次别人面对他时的反应——恐惧,厌恶,避之不及。

    那些眼神,那些表情,那些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但奥尔菲斯不一样。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让人猜不透的年轻男人,第一次见到愚人金的时候,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说了一句:

    “原来你长这样。”

    就这。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怜悯。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存在,就像接受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他是个怪人。”诺顿说,声音淡淡的。

    “你也是。”愚人金接话,“我也是。这世上怪人多了去了。”

    诺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你倒是挺会说话。”

    “废话。”愚人金往后一靠,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想说又没说的话。你以为我是谁?随便捏出来的怪物?”

    诺顿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窗外,雪好像下得更大了一些,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那是雪花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喂。”过了一会儿,愚人金突然开口。

    “干嘛?”

    “你那个病,最近怎么样了?”

    诺顿的动作顿了一瞬。

    尘肺病。

    那个从矿上带回来的“纪念品”。

    每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肺叶。

    每一次咳嗽,都能咳出黑色的痰。

    医生说他活不过十年——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老样子。”他说,声音很淡,“死不了。”

    愚人金低下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知道,我可以让你不难受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闭嘴。”

    诺顿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愚人金看着他,没有说话。

    诺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声音很低,“让我变成你那样。没有肺,不需要呼吸,不用再受这个罪的折磨。”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愚人金。

    黑色的眼睛和纯白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对视。

    “但那样,我还是我吗?”

    愚人金沉默了片刻。

    “你还是你。”他说,“只不过换了个样子。”

    “样子不一样了,还是同一个人吗?”

    愚人金没有回答。

    诺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壁炉。

    “我知道你为我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我不想变成那样。至少现在不想。”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里,陪着他一起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一个人的安静——孤独,沉默,带着那种矿井深处的压抑。

    现在是两个人的安静——虽然不说话,但你知道有人在旁边。

    你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你知道他和你一样,你知道他懂你的一切。

    那种感觉……

    诺顿说不上来。

    但他不讨厌。

    过了一会儿,诺顿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晃了晃酒瓶,回头看向愚人金。

    “你能喝吗?”

    愚人金挑了挑眉——那个动作在他一半焦黑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你觉得我这副样子,有嘴能喝吗?”

    诺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那张脸确实有一半是完好的,嘴也在——

    但那个嘴,真的能喝东西吗?

    他想了想,还是倒了一杯,走过去递给愚人金。

    “试试。”

    愚人金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酒杯,又看看他。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傲慢和无意义的笑,似乎淡了一些。

    他伸出手——那只由磁性黑石构成的巨爪,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

    那酒杯在他巨大的爪子里小得像个玩具,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捏碎。

    他把酒杯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他的嘴里——

    然后,从胸口的空洞里,流了出来。

    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酒渍,沉默了。

    诺顿先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真实的愉悦。

    “行吧。”他说,走回去重新坐下,“看来你是真的不需要。”

    愚人金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又看看自己胸口的空洞。

    “这身体就这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辩解的味道,“不是我能控制的。”

    诺顿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知道。”

    愚人金把那小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放得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坏了什么易碎品。

    “那杯子是奥尔菲斯的。”诺顿突然说,“挺贵的。”

    愚人金的手顿了一下。

    “啧,你刚才怎么不说?”

    “看你拿着挺好玩的。”

    愚人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

    “你他妈故意的?”

    诺顿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房间里又响起一阵笑声——两个人的。

    或者说,也是同一个人的。

    一个低沉,一个沙哑,交织在一起,在壁炉的火光中回荡。

    笑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更加放松。

    诺顿靠在椅子里,慢慢喝着酒。

    愚人金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过了一会儿,诺顿开口。

    “嗯?”

    “你刚才说,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吵得你睡不好。”他顿了顿,“那你都听见什么了?”

    愚人金偏过头,看向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

    愚人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听见你一直在想那个闪金石窟。”

    诺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听见你在想那些死在里头的人。”愚人金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听见你在想,如果那天你也没有出来,是不是会更好。”

    诺顿没有说话。

    “听见你在想,你这条命是捡来的,本来不应该活着。听见你在想,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加入七弦会,杀人,拿钱——或者炸了那个石窟,杀了那些该死的人,都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愚人金顿了顿,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听见你在想,你怕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诺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还听见什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听见你在想,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懂你——”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似乎淡了一些:

    “那个人是谁。”

    诺顿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很淡,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仔细看,那里面似乎有一种……温度。

    “知道。”他说。

    诺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对视。

    一个属于生者,一个属于某种超越生死的存在。

    “那你觉得,”诺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那个人,值得吗?”

    愚人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那些火焰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值不值得,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柔——那种温柔隐藏在他沙哑的声音里,隐藏在他的笑容背后,隐藏在他那副由黑石构成的狰狞外表之下:

    “但你不用怕。”

    诺顿看着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死不死——”愚人金转过头,那双眼睛再次与他对视,“我都在。”

    “至少,黎明来临前,我是你在黑暗中唯一的后盾。”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诺顿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狰狞的、由黑石构成的存在——这个和他有着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同一段记忆的存在——这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从黑暗和矿石中诞生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端起酒杯,朝愚人金举了举。

    “敬你。”

    愚人金低头看着那只酒杯,又看看自己胸口的空洞。

    “啧,敬不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又不是没看见。”

    诺顿笑了一声。

    “那你听着就行。”

    他把酒杯举到嘴边,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窗外,雪还在下。

    壁炉里,火还在烧。

    两个诺顿·坎贝尔,一个坐着,一个靠着,一起沉默地待在这间温暖的小房间里,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诺顿突然开口:

    “喂。”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如果那天矿洞里没有爆炸,如果没有伊德海拉,如果没有奥尔菲斯那些乱七八糟的安排——你会不会存在?”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愚人金的声音很平静,“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诺顿看着他。

    “因为不管怎么想,”愚人金继续说,“我都已经存在了。你也存在了。我们都在这儿,都活着——或者,以我的方式‘活着’。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又浮现出来:

    “想那么多干嘛?累不累?”

    诺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这张嘴,有时候真他妈烦人。”

    “烦人也是你的一部分。”愚人金毫不客气地回敬,“你烦你自己吗?”

    “烦。”他回答了这么一句。

    但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

    又过了一会儿,诺顿看了看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

    “奥尔菲斯他们还没回来。”他说。

    “月亮河那边估计热闹着呢。”愚人金接话,“那个叫裘克的,今晚应该会动手。”

    诺顿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你感觉到的。”愚人金耸了耸肩,“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我们是一体的,你想到的,我都能感知到。”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那个裘克,最后会怎么样?”

    愚人金想了想。

    “会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会比死更惨。”

    诺顿没有说话。

    “怎么?”愚人金看着他,“你同情他?”

    “没有。”诺顿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变了。”他说。

    诺顿挑眉:“什么意思?”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愚人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以前的你,只会说‘关我屁事’。”

    诺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人都会变的。”

    “是吗?”愚人金看着他,那个傲慢的笑容里,突然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那我呢?我变了没有?”

    诺顿看着他——看着他焦黑的左脸,看着他纯白色的双眼,看着他由黑石构成的身体,看着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

    “你?”他想了想,“你没变。”

    愚人金挑眉。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诺顿继续说,声音很轻,“傲慢,嚣张,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

    他顿了顿,看向壁炉里的火焰: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什么该在乎,什么不该在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愚人金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却带着一种真实的笑意——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倒是挺了解我。”

    “废话。”诺顿端起酒杯——虽然里面已经没有酒了,“你以为我是谁?”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你是诺顿·坎贝尔。”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诺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还在下。

    雪花纷纷扬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铺成一片素白。

    远处,月亮河公园的方向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正在上演一场戏。

    一场关于生与死,关于爱与恨,关于救赎与毁灭的戏。

    “你说,”他突然开口,背对着愚人金,“他们今晚,能活下来几个?”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活下来几个,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诺顿点了点头。

    “就像我们一样。”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坐在椅子里的巨大身影。

    愚人金也在看着他。

    两个诺顿·坎贝尔,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一个完整的,一个残缺的。

    一个活着的,一个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但他们的眼睛里映着同样的火光。

    “喂。”诺顿突然开口。

    “嗯?”

    “谢谢。”

    愚人金愣了一下。

    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听见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用谢。”他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诺顿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两个诺顿·坎贝尔,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起沉默地等待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声响。

    是马车的声音。

    诺顿转过头,看向愚人金。

    “他们回来了。”

    愚人金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三米多高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我回去了。”他说,“不想吓到他们。”

    诺顿看着他,点了点头。

    愚人金转过身,走向墙角的阴影。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只是在消失之前,他转过头,最后看了诺顿一眼。

    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不需要说。

    诺顿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淡,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晚安。”他轻声说。

    窗外,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这黎明前的最后时刻,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个存在——正安静地待在他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陪着他,守着他,等着他。

    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后盾。

    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