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唐千寻见到华府已成废墟,顿感彷徨无措,只得四处打探,四处找寻。没有老丈人的确切消息,他也不敢回闲人坳去,怕已有身孕的华惊虹承受不了丧父之痛的打击。
也不说闵令威在闲人坳与丁香感情与日俱增,而丁勉也有意成全闵令威与丁香,还以他一个武学大高手的见识、领悟,特地针对闵令威的武功短板和修练方法提出了一些宝贵的建议,而与闵令威练手过招时,也不遗余力的尽量去激发闵令威的潜力,这使闵令威功力大进,短短两三月后俨然也达顶尖高手之列。
且说唐逸风与郭权贵还有郭权贵的八师弟、九师弟,一行四人在华惊虹与唐千寻等人出地道半个时辰后,也狼狈逃亡到地面上,只不过四人皆已受伤,又在慌乱中,并未仔细查看前行之人撤离痕迹,所以也没能与前面的唐千寻等人同一方向离开华家庄。
四人也怕再与魔教众人碰上,也是专捡小路走。好不容易走到天蒙蒙亮时,来到一个小镇上。
郭权贵找了一家看起来就不太好也不显眼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自己与唐逸风一间,老八、老九一间。
趁三人休息的,郭权贵去药店抓了些治疗内伤、外伤的药,回到客店,给小二打赏了一小锭银子后,小二顿时高兴的屁癫屁癫的去为三人煎药去了。
郭权贵又将治疗外伤的‘金创药’给人分发了一些。才开始休息。
四人藏在店中一连休整了两天一夜,才慢慢恢复精气神。但是那些严重外伤,和内伤那是急不来的,只能靠时间了。
就在第二天晚上刚过子时,四处早已一片安宁,只有偶尔夹杂着的几声狗吠和客栈此起彼伏的扑鼾声。
唐逸风辗转难眠,他想到下落不明的唐千寻,丁香,闵令仪等人,想到了唐千寻断去的左手,也想到了华府婚礼上死了那么人,而此时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也想到了华国雄当时是用了和天魔解体大法类似的自暴武功,牺牲自己性命才为他们四人搏得一线生机。
就在他辗转反侧时,远处传来一大片狗叫声,片刻后就听到不下十余武林中人在房顶瓦片上行走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唐逸风知道此客栈地处偏僻,并不发达,也不是交通要道,更不是武林圣地,就算是打家劫舍也不会选择这家最不起眼的小店。所以他猜到来人应该是冲着他们来的。毕竟日月神教教众遍布天下,分坛到处有,探子无处不在。
他本就是和衣而卧,此时悄悄起身,拿起宝剑,挂上唐门独有的暗器皮囊。见受伤不轻的郭权贵还在熟睡中,也不叫醒。
唐逸风悄悄来到院中,勉强跃上房顶藏起来,不免牵动伤口,身上又有几好处开始往外浸血。月光下,见共十三名黑衣人向客栈蹑手蹑脚奔来,手中刀剑在月光下早已出鞘,泛着寒光。
唐逸风不待这十余人靠近自己四人住的房屋顶上,接连掏出两大把暗器扔了出去。由于这十余来人武功并不算高,又是夜晚偷袭,没想到会被埋伏,所以尽管唐逸风有伤在身,功力大减,劲道、准头都不及平时五成,但仍然有五人中了暗器,当时连人带兵器从房顶跌入脚下房内。此举影响颇大,好几处房屋内很快亮了油灯,不断有人开始大叫大骂起来,并嚎叫有强人,要报官。
唐逸风扔出最后一把暗器向屋顶上剩下的八人。然后故意在八人眼皮底下向镇外逃亡。
那八名杀手见屋下已灯火通明,又听说有人报官,当即不管掉下屋顶的同伙,领头人一声口哨,招呼剩下众人前去追杀唐逸风。
郭权贵与隔壁的八师弟、九师弟也早已闻声醒来,三人拿了兵器,冲入院中,见那几名中了暗器跌入别人房间内的夜行人正在行凶,伤害无辜住店旅客,急忙出手阻止,三人本就伤得比唐逸风还重,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五名黑衣人,准备等官府派人来交给官府。等他三人将五名中了暗器犹自行凶施暴的黑衣杀手控制住,出院来寻找唐逸风,唐逸风与其余杀手早已不见踪。
郭权贵知道是唐逸风故意将杀手们引开,欲保全自己师兄弟三人。但他们也知道唐逸风也身受重伤,肯定不是那多名黑衣杀手之敌,当即将五名坏人点了身上几处大穴,废了他们功力,并收缴了兵器,又吩咐客栈众人绑好等待官府来处置。
郭权贵与八师弟、九师弟回房间快速收拾好众人的治伤药物等,沿着唐逸风与众杀手的痕迹追踪而去。
但唐逸风自己都没有目的,见又有人紧追不放,他慌不择路,尽是凭感觉,凭运气,在黑暗之中乱窜。
所以郭权贵与八师弟、九师弟始终没追到唐逸风。不过在三天后,他师兄弟三人碰上了玄翊与陈最等人。两方人马会合后,得知华国雄多半已命丧魔教之手,玄翊与陈最等人心中愤慨、愧疚、懊悔不已,他们知道,华国雄纵横江湖几十年,因其武功高强,为人正直,交友广阔,在武林中有极高的声望与地位,加上他又是出身少林寺方证门下,如不是因为帮助自己几人押送‘武圣遗宝’,后又去‘黑木崖’与魔教比武,才结了仇怨,既使日月神教再嚣张跋扈,也不会轻易来招惹华国雄。
如今屹立江湖几十年的华府被魔教夷为平地,开遍大江以南的‘国雄走镖’也轰然垮塌,还被魔教杀死、杀伤无数华府亲人好友,连华国雄本人,一代宗师,也已凶多吉少。
玄翊与陈最、赵一飞此时也顾不上有上官云凤在旁,三人皆是双眼通红,怒火中烧,发誓与魔教誓不两立,一定要为华府讨个公道,要为华国雄报仇。上官云凤也只能隐隐落泪,为华国雄及华府条人命惋惜,为下落不明的华惊虹担心,为她与陈最的感情担忧……
陈最思忖片刻后,与众人提出,留郭权贵与八师弟、九师弟在华府附近养伤,另一方面也是等待消息,万一有唐逸风或唐千寻等人的消息或他们有人回到华家庄。
玄翊与陈最、赵一飞、上官云凤则继续寻找唐逸风和唐千寻、闵令仪等人。但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唐千寻也与闵令仪等人又不在一处。
且说唐逸风一人在黑暗之中乱跑乱撞,怕身后杀手伤及无辜百姓,出了小镇,唐逸风只能往那些更偏僻、更难走的山间小路逃窜。他身上不断有伤口渗出鲜血,体内内伤让他不住的张口大喘气,皮囊内暗器也已用完,唐逸风知道自己不跑就得死,跑也只能是死,只是死得晚那么一点点……看来自己此次铁定在劫难逃。
他借着月光、星光看清前面就是一处断崖,他已走头无路,断崖对面约十余米处就是三面环山,正中绝壁上还挂着一条白练似的瀑布,瀑布跌落断崖底,传来轰隆隆水击声和哗哗水流声。他知道断崖下就是一条河或深潭,毕竟瀑布流下的水确实不少。唐逸风知道想要活命,只有赌一把,从断崖上跳下去。
但他觉得将自己的性命与其交给运气,不如让自己亲力亲为拼一把,好歹不白死,总得拉几个垫背的。虽然自己强弩之末,明知十有九输。但他也无所畏惧,毕竟大丈夫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于是他干脆不跑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起来,尽可能恢复一点体力,争取待会儿多杀一名对手。
临死之前,唐逸风不由的想到了那个曾对自己报有重大期望的家族——蜀中唐门;想到了那个让自己醉生梦死、性情大变、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人——扬婉兮;又想到了自己那个从小护爱如今又残了左手的亲弟弟——唐千寻;最后脑中又出现了那个在黑木崖上如昙花一现,与自己有知音之雅的——白衣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