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走后，海面平静了三天。
陈玄每天都会去海边看那道光。光还在，但比之前更微弱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虚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道光。“他在衰弱。”虚说。
陈玄点头。“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是另一种可能，不是真实的。”
虚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会消失吗？”
陈玄想了想。“不会。他会回来。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是真实的。”
第三天晚上，光突然变亮了。不是逐渐变亮，是瞬间变得刺眼。陈玄眯起眼睛，看到光中走出一个人。和陈玄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空洞，冰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我回来了。”他说。
陈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那人指向陈玄。“取代你。”
虚挡在陈玄面前。“你做不到。”
那人笑了。“做不做得到，试试就知道。”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光点。那光点很小，但很重。陈玄能感觉到，那光点里有毁灭一切的力量。“这是我从元始之外带回来的。”那人说。“它叫‘终末’。任何被它触碰的东西，都会消失。不是毁灭，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凌兰站在陈玄身边，手按在枪上。但枪对那种东西没用。她知道。
陈玄看着那个黑色光点。“你想用它做什么？”
那人看着他。“先杀你。然后杀你身边的人。然后杀所有世界的人。最后，杀自己。”
虚皱眉。“为什么？”
那人的眼神变得更空洞。“因为一切都是假的。你，我，他，所有人，所有世界。都是假的。只有虚无是真的。”
陈玄摇头。“你错了。”
“哪里错了？”
陈玄指向远处的海面。“那里，有一道光。那是你来的地方。如果你认为一切都是假的，那道光也是假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那人愣住了。
陈玄继续说。“因为你希望它是真的。你希望自己是真的。你希望存在有意义。”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你说得对。我希望它是真的。但我知道，它不是。”
他握紧黑色光点，向陈玄冲来。
虚挡在前面。黑色光点碰到虚的手，虚的手开始消失。不是受伤，是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虚！”陈玄喊。
虚没有退缩。他用另一只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你错了。”虚说。“存在是有意义的。”
那人看着他。“什么意义？”
虚指向陈玄。“他存在的意义，是守护。我存在的意义，是他。你存在的意义，是让我们看到另一种可能。”
那人愣住了。黑色光点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光点碎了，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人看着自己的手。“我……失败了。”
虚摇头。“你没有失败。你只是找到了答案。”
那人看着他。“什么答案？”
虚笑了。“你是陈玄的另一种可能。你存在过，就有意义。”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海里走去。“我要回去了。”
陈玄看着他。“回哪？”
那人没有回头。“回我来的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但我会记住今天。”
他走进海里，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那道光也消失了。
凌兰看着陈玄。“他还会回来吗？”
陈玄想了想。“不会。因为他找到了答案。”
虚看着自己的手。消失的部分没有长回来，但他不后悔。“值得。”他说。
陈玄看着他。“你的手……”
虚笑了。“没事。一只手而已。”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海边。虚看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一件事。”虚说。
陈玄看着他。“什么事？”
虚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也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陈玄点头。“会。”
虚笑了。“那就够了。”
远处，小屋的灯亮了。有人在等他们。
陈玄站起来。“走吧。”
凌兰握住他的手。虚跟在后面。三个人向小屋走去。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