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的心又重新悬起来,不断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过了一会儿,战千珩才缓缓开口:“姻缘自有天数,平阳侯不必过于忧心。
后日太后在御花园设赏花宴,邀请了王孙贵族家的公子女眷,让令爱也来参加吧。”
平阳侯喜出望外,连忙离座行礼:“谢皇上恩典,臣遵旨!”
战千珩挥了下手,平阳侯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回到侯府,顿时合府人的腰杆都挺了起来,连奴才们的脸上都喜气洋洋,个个与有荣焉。
“这可是皇上亲口邀请的,京城谁还有这么大的体面?”
“听说受邀的都是国公府、王府、公主府的人,侯爵府邸,咱们可是独一份。”
前厅中,姜伯琮喜上眉梢,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得意:“父亲,果然被母亲说中了,那姜璃,就是个灾星!
她在府里时,一件接一件不顺。她前脚刚走,后脚天大的好事便落到咱们头上来了。
说不定,她那个山里的爹,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侯夫人笑吟吟道:“定是皇上也听闻瑶瑶贤良淑德,才特意降下的恩旨。
前阵子因着被宋相请出府,一些不明就里的人总在背后说三道四,这回我看他们打不打嘴。”
姜瑶立在一旁,笑容温婉。
虽然她也不知皇上为何会突然让她参加宴会。但细一想,或许是因为她是未来摄政王妃的身份。
幸好被打肿的脸,已经消得差不多。宴会是两天后,足够了。
平阳侯道:“眼下新做衣服是来不及了,把现成最好的衣裳都拣出来好生打理。
首饰也得再去添置几件,入宫赴宴,马虎不得。”
侯夫人面有难色:“可是……因着凑那一万两银子,府里有点紧……”
平阳侯对姜璃的恨意又多了一层,沉声道:“从府库里挑几件值钱的先当出去。瑶瑶毕竟是进宫,不能落了侯府的体面。
大不了之后咱们紧巴一些,裁减些人手便是。”
“是。”
——
御花园中,繁华盛开,一片喜气洋洋。
因为邀请的人不多,宴会就设在了御花园的品香楼中。闻着沁人的花香,别有一番清雅风味。
姜瑶独自来参宴,她还是第一次踏足这满是真正贵人的场合。
在场的夫人小姐,个个身着雍容华贵的锦衣,发间珠翠明晃晃的,却半分也不显招摇。
一位四五十岁的富态夫人含笑招呼着众人,她是靳国公夫人。
“太后命我代为照应着,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等午膳时再过来同大家说话。
离传膳时间还早,诸位尽管四下逛逛。太后特意说了,若有瞧着喜欢的花,尽可折下来簪到鬓边。”
皇帝后宫至今空无一人,不然这宴便该由皇后或哪位妃嫔来主持了。
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每每太后和朝臣们劝他择选秀女充盈后宫,他就推说他还年轻、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后宫不着急。
靳国公夫人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年纪相仿的妇人附和着说笑了几句,众人便三三两两散开。
年轻一辈的女子也有两三位,但与姜瑶素日并无交情。
姜瑶冲几人友好一笑,福了福身算是见过礼,就独自往花丛深处赏花去了。
虽然她第一次进宫有点紧张,但侯爷叮嘱过,要表现得不卑不亢,不巴结不谄媚。毕竟她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正赏着花,一个宫女走过来,屈膝道:“姜小姐,请您移步那边的凤仪亭,皇上忙完就过去。”
姜瑶又疑惑又激动,心怦怦跳起来:“皇上要见我?”
宫女垂眸道:“是,请随奴婢来。”
姜瑶略略定下心神,并没过多怀疑。
因为凤仪亭就在这御花园中,四面敞亮,并非封闭场所,不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害她。
她的心怦怦直跳,皇上特意下旨让她进宫参加赏花宴,看来就是为了见她。
可皇上为什么要见她?
难道……是见摄政王迟迟未下聘,不想寒了老臣的心,打算亲自下旨赐婚吗?
她怀着忐忑却又雀跃的心,来到了凤仪亭。
战千珩批完手头的奏折,起身前往御花园。
路上他在心中暗想,等姜璃看到他是皇帝时,那张生动的小脸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正想得唇角微扬,刚到御花园入口,慈宁宫的一个小太监急步过来,神色焦急:“皇上,太后忽然腹痛,还吐了,心慌气短,现在已经去请太医了。”
战千珩脚步一顿,看了眼凤仪亭的方向。只是有嶙峋的观赏石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身后的总管太监吩咐:“去凤仪亭跟姜姑娘说一声,太后凤体不适,朕不过去了,让她不必太拘束。
再去知会靳国公夫人,午宴由她替太后主持,太后便不过去了。”
“是。”
……
姜瑶用过午宴,就随参加宫宴的夫人小姐们一道出了宫。
太后凤体突发不适,她们也不好在宫中久留。
一回侯府,平阳侯等人竟都在前厅里等着。
平阳侯一见她便急切地问:“怎么样,皇上和太后可有说什么?”
他一上午都在府里坐立不安,脑海里反复回想在御书房与皇上的对话,猜测皇上特意让姜瑶参加赏花宴的原因。
他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有点离谱,所以他憋在心里谁也没说。
姜瑶摇了摇头。
平阳侯不待她开口,脸色便已阴沉下来:“不顺利?”
姜瑶柔声道:“父亲先别急,是太后突发不适,皇上亲去侍奉,因此两位都未现身,宴席是靳国公夫人代为操持的。
不过,皇上原本是要亲自见我的,还约我到凤仪亭,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没能过来。
但皇上特意让总管太监给我传了话,叫我不要拘束。”
平阳侯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脸上顿时浮起惊喜的笑容:“皇上要亲自见你?”
难道他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竟是真的?
“瑶瑶,你以前可见过皇上?”
姜瑶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父亲,皇上为何要见我?”
平阳侯捋了捋胡须,笑意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