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讪讪住了口,顿了一顿,才又试探着问:“王爷,今晚您住客栈?”
他的话,立刻引来萧寒骁更加寒凉的目光。
他只觉得脖颈间凉飕飕的,立刻改口:“客栈不方便,要不您还是住这里吧。
姜璃,你去我那屋,我和墨武挤一间。”
还没等姜璃答应,萧寒骁已淡淡道:“不必麻烦。
本王看姜璃已住东边这个耳房,本王住西边便是。”
北屋共有三间,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正厅,左右两间耳房皆是卧房。
墨炎半张着嘴,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不er,眼前这还是那个对女人有阴影、唯恐避之不及的摄政王吗?
左右两边虽说是两间屋子,但与正厅只有珠帘间隔,连扇门都没有!
姜璃的视线已在两个珠帘间游移,虽然中间隔着宽敞的客厅,珠帘也不正对着床榻,从东厢并看不到西厢的动静,但是——
她清了清嗓子:“墨炎说得对,我还是去他那屋,让他和墨武挤一挤吧。”
墨炎在心里疯狂点头,对对对,姜璃还是很有眼色的。
萧寒骁却淡淡开口:“只怕不成。”
姜璃下意识问:“为什么?”
墨炎也疑惑地望向他,是啊,为什么?
萧寒骁一本正经道:“随本王来的侍卫们,还要同他们挤在一处。
连南屋都要腾出来征用,不然根本安置不下。”
墨炎疑惑地看向摄政王,侍卫们不是安排去客栈了吗?
姜璃也这么想的:“侍卫们可以安顿到客栈去,反正王爷又不缺那几个银钱。”
萧寒骁极有耐心地解释:“明日起我们要改乘马车,行得慢,所以为了赶路,天不亮便要启程。
不住在一处,多有不便。
就这么定了。墨炎,去准备水沐浴。”
“……是。”墨炎按下满腹的不解,退了出去。
姜璃仍立在原地,一脸犹豫与纠结。
虽说……
但是……
她那点心思,都明晃晃地摆在脸上,萧寒骁看得好笑。
他板起脸,淡淡道:“怎么,你是在担心本王会对你做什么,还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会对本王做什么?”
姜璃蓦地睁大眼睛,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虽然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俊美无俦,身姿颀长,看起来腹肌人鱼线也不会缺。
但是!
她再喜欢帅哥,也仅仅是止于礼,看看而已。
他把她说的跟女色狼一样。
她没好气道:“王爷未免太自恋了!”
“哦?是吗?”萧寒骁将唇角那丝想压却压不住的笑意抿了抿,“本王只不过是说出两种可能性罢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谁激动了?”
“好。既然你不会对本王做什么,本王肯定也不会动你,那你在担心什么?”
姜璃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
“况且,”萧寒骁不紧不慢道,“如果真发生什么,也是本王比较吃亏。”
姜璃大大的眼睛,盛满大大的疑惑。
就听他老神在在地道:“且不说本王的相貌身材似乎都还算不错,至少外界是这样评价的。
单就本王的身份地位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身边又无女子。
若是我们之间真发生了什么,你岂不是一飞冲天?所以,本王理应比你更担心才是。”
姜璃听着他这番诡异的分析,虽然角度清奇,可听起来……好像又有那么几分歪理……
不过,今日的摄政王话挺多的。
是不是赶路太久,一直没人说话的缘故?
萧寒骁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丝自己都没觉察的宠溺:“提前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璃下意识捂上半分没疼的额头,下意识就张嘴反驳:“谁想了?”
萧寒骁信手拿起几本书案上的话本:“《大侠倾心农家女》、《皇子爱上种田妇》……”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都是些什么……
姜璃一把将话本夺过来,又飞速把书案上剩余的话本也一并抱起:“我、我去收拾东西。”
失策,她忘了把话本收起来了。
这些话本的名字,默默看书名还好,但是当着他人的面读出来……
就挺羞耻的……
萧寒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终于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整张冷肃的脸都随之生动了几分,仿若春暖花开,可惜,姜璃没看到。
托了摄政王的“洪福”,原本已在客栈安顿下的侍卫们,又全被召了回来。
一众人挤在三间屋里,床榻上实在挤不下,就铺了席子打地铺。
墨炎躺在满屋横七竖八的人中间,长长叹了口气,鼻端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脚丫子味。
他忍无可忍:“你们讲究点行不行?这味儿叫人怎么睡?”
“墨统领,属下天生脚臭,不是没洗。”有人闷声辩解。
墨炎无语地瞪着黑漆漆的房梁,这都叫什么事!
——
正屋里,姜璃与萧寒骁一左一右在两间耳房里。
姜璃倚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册话本。
说实话,并没觉得有多好看,毕竟是古代的话本,里面的句子虽然已经尽量往口语通俗上靠,但还是文绉绉的。
而且,故事也老套。
不过用来打发时间,有总比没有强。
她心中萌生了自己写话本小说的念头。
只是她正琢磨着写什么类型时,珠帘外便传来萧寒骁的声音:“天色不早了,早些睡,不许熬夜。”
姜璃捏了捏拳头,应道:“嗯。”
教导主任吗?管的真宽!
“那还不熄灯?”
姜璃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屋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气鼓鼓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尖。
——
果然,翌日一大早,姜璃就被隔着珠帘叫醒:“起来,出发了。”
这些天姜璃睡眠充足,每天至少能睡十个小时,所以一叫就叫起来了。
她拿的依然是个小包袱,她的东西,有的放在后面装行李的小马车里,有的则放在空间里。
萧寒骁与她同乘一辆马车,目光在她包袱上一掠,故意问道:“话本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