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进击的拼好货系统 > 第222章 归途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固北堡灰扑扑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周大树将“末日战车”停在路边一片稀疏的林子里,熄了火。他坐在驾驶座上,沉默地看着远处城墙上飘动的旗帜——那是大明的日月旗,粗布缝制,在风中懒洋洋地卷着边。

    三个月了。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那两道新添的疤。暗影森林的纪念。

    该收起来了。

    周大树推门下车,环视四周。无声无息间,那辆通体漆黑、布满草原风沙与森林刮痕的钢铁巨兽,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般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印,和压扁的荒草。

    他又从系统中兑出一身粗布衣裳——半旧不新的靛蓝色短打,膝盖和肘部打着同色的补丁,腰系灰布带,脚上是磨得发白的黑布鞋。

    换上衣服,把头发重新束成寻常农人样式,周大树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五十岁的老农。只是眼神沉了许多,背脊挺得笔直,走路时脚步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又从系统买了头驴——灰毛,中等个头,看着温顺。鞍具是普通的木鞍垫块粗布,缰绳磨损得起了毛边。

    骑上驴背时,周大树轻轻舒了口气。

    慢点好。

    固北堡的城门还是老样子。两个穿着褪色号衣的守门兵丁靠在墙根晒太阳,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眼瞟了瞟,连问都懒得问。

    周大树牵着驴进城。

    街道两旁是熟悉的景象:挑担的小贩吆喝着时令菜蔬,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布庄门口挂着各色土布,药铺门楣上“保和堂”三个字有些褪色。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粪便、炊烟和某种油炸面食的味道。

    都是汉话。

    “新鲜的荠菜嘞——”

    “磨剪子嘞——锵菜刀——”

    “客官里边请!热汤面刚出锅!”

    周大树牵着驴慢慢走,听着这些声音,竟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在草原上听的是叽里咕噜的蛮语,稍有不慎就可能拔刀相向。王庭宴会上的笑声背后是算计,天源寺的诵经声掩盖着污秽,森林里的寂静中潜藏着杀机。

    而现在,这些平平常常的、甚至带着点市侩气的吆喝声,让他觉得……亲切。

    他在一家客栈前停下。招牌上写着“平安客栈”,门面不大,但看着干净。

    “客官住店?”伙计迎出来,满脸堆笑。

    “单间,安静些的。”周大树递过几个铜板。

    伙计接过钱,笑容更热情了:“好嘞!后院有单间,保管安静!驴子给您牵到棚里喂点草料?”

    “喂吧。”周大树把缰绳递过去。

    单间确实安静,窗户对着后院,只能看见马棚一角。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一把椅子。但被褥洗得干净,没有异味。

    他想了下,他现在是一个帮了草原某个部落头人一点小忙——治病——然后得了些赏钱,安稳回来的老农。不能太富,不能太显眼,刚好够解释他这趟“走亲戚”后的变化。

    吃过饭,他躺下睡了。

    他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出了城往南,是回青石镇的路。

    周大树不急着赶路。他让驴子按自己的步子走,遇到茶摊就停下来喝碗粗茶,晌午在路边树荫下歇息,傍晚前赶到下一个镇子住店。单间,每次都住单间——他现在付得起这个钱。

    第四天下午,青石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周大树牵着驴车进镇。街道还是老样子,只是有些铺面换了招牌。他特意从镇东头绕过去,想看看王记面馆。

    到了地方,他愣了一下。

    面馆的门板关着,上面贴了张红纸,墨迹已经褪色大半,但还能勉强认出“东家有喜,暂停营业”几个字。窗户紧闭,门前的灶台拆了,只剩下一块空地。

    暂停营业?

    周大树皱了皱眉。王家面馆在青石镇开了十几年,生意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关门?

    不过周大树此刻归心似箭,没心思细究。

    周大树去集市买了些东西: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用油纸包好;两包麦芽糖,一包芝麻饼;三匹青布,一匹花布——青布给儿子儿媳,花布给幺妹和小花。东西不算多,但足够体面。

    他又买了辆简陋的木板车,把东西堆上去,用绳子固定好。驴子套上车,慢悠悠地拉着。

    离村子越近,他的心越急。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几个村民正坐在树荫下歇凉,见有驴车过来,都抬眼张望。

    “哟,这谁啊?”

    “看着像是……周老叔?”

    “不能吧?不是说死在关外了?”

    “真是他!你看那走路的架势!”

    周大树没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赶车进村。但消息跑得比驴车快,等他走到自家那排土坯房前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围过来了。

    “大树哥?真是你!”

    “哎呀,可算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

    “这是发财了啊?还买了驴车!”

    周大树停下驴车,朝众人点点头:“运气好,回来了。”

    他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是幺妹。她腿脚不便,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直直扑到周大树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爹!”声音带着哭腔。

    周大树愣了愣,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幺妹,爹回来了。”

    幺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我就知道爹会回来!大哥二哥他们都说……我不信!”

    周大树心里一软。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女儿——三个月不见,好像长高了一点,脸上也有了点肉,看来家里日子没太难过。

    “爹给你带了花布,还有糖。”他轻声说。

    幺妹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这时,院里又出来几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周铁柱,他看见周大树,脚步顿了顿,脸上表情复杂——有惊讶,有松了口气,也有些别的什么。赵氏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正在做饭。周石墩、周火旺也从屋里出来了,周木林站在门边,探着头往外看。

    “爹。”周铁柱先开口。

    周大树站起身:“回来了。”

    他转身从板车上拿下东西:“肉、布、糖,先拿进去。幺妹,帮你嫂子拿东西。”

    幺妹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去拎那包糖。赵氏看了看猪肉和布匹,走过来接了。

    围观的村民见周家要关门叙话,也都识趣地散了,只是临走时还频频回头,议论声隐约传来。

    进了院,关上门,一家人才真正坐下来。

    “爹,你这三个月……”周铁柱先开口,却不知该怎么问。

    周大树摆摆手:“先不说这个。家里这几个月怎么样?”

    “还行。”周石墩说,“你跟着灰鹰部走后,我们也没心思做买卖了,草草把剩下的粮食卖了就回来了。”

    赵氏插话:“王家倒是找到新门路了。他们现在连镇上的面馆都不开了,听说是专门跑边关的买卖,赚大钱呢。”

    周大树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周石墩闷闷地开口:“爹,你答应给大牛、水生、铁锁他们一天一百文的工钱……人家还惦记着呢。前几天水生还来问过。”

    周木林在一旁小声嘀咕:“一百文一天,……那得多少啊……”

    周大树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久违的轻松。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布袋沉甸甸的,落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次帮了灰鹰部一个大忙。”他说,声音不高,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头人赏的。”

    他解开布袋口,往桌上一倒。

    “哗啦——”

    一堆碎银和铜钱滚出来,在桌上堆成小山。在下午的阳光下,银子泛着温润的光,铜钱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堆钱,眼睛瞪得老大。

    周大树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慢悠悠地说:

    “这次回来,就是分钱。”

    “该给的工钱,一文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