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进击的拼好货系统 > 第242章 黑夜中的太阳
    天刚蒙蒙亮,红日屯就醒了。

    徐飞站在屯堡土台上,眼睛布满血丝,一夜没睡。但他还是按周大树说的喊起来所有人,分派今天的活计。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开荒继续。”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老周头,你带人去南坡,把那片碎石地翻出来。马木匠,你带人修排水沟,昨天塌了一段,今天得补上。妇女们留在屯里,把昨天被糟蹋的窝棚收拾出来,该补的补,该修的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中午照常开饭,米饭管够,咸菜管够。”

    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

    “粮食不是被抢了吗?”

    “就是啊,拿什么做米饭?”

    “徐头儿该不会是哄咱们吧……”

    徐飞脸色一沉,想要发火,也就只是挥了挥手:“都去干活!中午开饭就知道了。”

    众人半信半疑地散了。

    上午的活,干得不温不火。

    不是没人干,是没人敢拼命干。大家都知道,粮食被郑飞抢走了,屯里啥都没剩下的。

    万一干了一天活,到头来饿肚子呢?

    人心就是这样。看不到眼前的回报,就不会把力气使出来。

    但是有两拨人,干得格外卖力。

    一拨是徐三徐四。

    他们心里有愧。昨天郑飞动手时,他们就在屯里,没拦住。

    另一拨,是那些昨天没跑的游民,没处可去。蹲在地里,一声不吭地干。

    妇女们留在屯里,收拾窝棚。

    昨天郑飞那一闹,不少窝棚被踩塌了,茅草散了一地,木棍东倒西歪。

    周大树确实没出来。他坐在窝棚里,草帘低垂,光线昏暗。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

    徐飞蹲在一旁,等着。

    “先生,你说要找三四十个人,练……”他压低了声音,“练这个。”

    周大树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好了?”周大树问,“这不是开荒种地,是拿命拼前途。”

    徐飞的眼睛亮了。

    从建安屯到红日屯,从空壳屯长到现在这两百多口人的担子,他一直憋着一股劲。他想出人头地,想干一番事业,而不是像那些老军户一样,种一辈子地,最后连口棺材都混不上。

    “先生,”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有什么不敢的?都已经活到这份上了,大不了一死。”

    周大树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挑人。三十个。要年轻力壮,胆子大,嘴严。”

    “是!”

    傍晚,徐飞带着徐三徐四来到了屯堡土台北侧一个半塌的囤窖里。

    这囤窖是以前红日屯还没荒废时建的,半地下结构,冬暖夏凉,用来储存粮食。年久失修,入口被杂草遮住,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徐飞带人清理了半天,勉强能用了。

    周大树已经等在里面。

    他从系统里兑换的东西,码在囤窖角落里,用粗布盖着。

    徐三徐四腰杆挺得笔直。

    周大树没有多说话。他掀开粗布。

    里面是三十根铁管,闪着银光。每根铁管一端封闭,管身上钻了一个小孔,引线已经预先装好。还有一堆装填好的铁壳“鞭炮”,大小正好能塞进铁管。

    这就是周大树在暗影森林里用过的——二踢脚发射器。只不过这次他做了一些改进,发射药和弹丸一体化,射程有百步,但在五十步内,足以震碎披甲之人的内脏。

    他又掀开另一块粗布。里面是角铁,四孔的那种,还有一卷钢丝绳,以及几张厚实的牛皮。

    “这些角铁,用钢丝绳串起来,绑在身上,可以当甲用。”周大树拿起一块角铁,敲了敲,“牛皮垫在里面,缓冲。”

    他看了徐飞一眼。

    “你带人,先把这些甲做出来。三十套,一件不能少。”

    徐飞摸着那些角铁和钢丝绳,眼睛发亮。这些东西,比军屯里发的棉甲结实多了,而且轻便。

    “然后,”周大树拿起一根铁管,把一枚“鞭炮”塞进去,引线从管身小孔穿出,“这个,你来学。”

    他带着徐飞走到囤窖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周大树选了一个背风的土坡,让其他人退后。

    他用防风打火机点燃引线。

    “呲——”

    一声闷响,火光亮起,铁管里喷出一股烟,那枚“鞭炮”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出去,撞在二十步外的一棵枯树上。

    “轰!”

    枯树拦腰折断,木屑四溅。

    “这……这是火铳?”徐飞的声音发颤。

    “比火铳猛。”周大树说,“火铳打不穿盾,这个能震碎内脏。”

    他把铁管递给徐飞。

    “你带人练。先练装填,再练瞄准。你带人偷摸着练习,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徐飞双手接过铁管,像接过一面旗帜。

    从那天起,红日屯的节奏就定了下来。

    白天,开荒的开荒,修窝棚的修窝棚,打铁的打铁。

    然后徐飞在后山带着三十个人,一字排开,装填,点火,发射。一开始手忙脚乱,有人被烫了手,有人把发射药撒了一地,还有人差点把铁管怼到自己脸上。徐飞骂骂咧咧地纠正,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周大树白天就在屯里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站站,偶尔跟人聊几句。他不催进度,不骂人,甚至不怎么说话。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双带疤的眼睛,在看着一切。

    角铁甲也陆续做出来了。钢丝绳串起四孔角铁,垫上两层牛皮,绑在身上,重量不到十斤。徐飞试了试,用柴刀劈了几下,角铁被劈出白痕。他又让徐三用弓箭射,一样挡住了。

    “好用!”徐飞兴奋得直搓手。

    到了第五天晚上,周大树把所有屯民都召集到了屯堡土台前。

    “所有人,都出来。”

    徐飞带着人挨个窝棚喊。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稀拉拉地聚过来,有的端着碗,有的抱着孩子,脸上都是茫然和不安。

    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

    周大树站在土台上,等人齐了后。

    一道光,刺破了黑夜。

    不是火把那种昏黄摇曳的光,是一道炽白的、凝实的、像太阳一样的光,从箱子里射出来,照得整个土台亮如白昼。

    人群炸了。

    “啊——”

    “这是什么?!”

    “太阳!太阳掉下来了!”

    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扑通跪下去,把脸埋在地上。

    其木躲在阿如怀里,不敢看,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阿如站在人群前面,一动不动。光打在她脸上,那道已经消退大半的淤青,在强光下几乎看不见了。她只是看着周大树,眼中有震惊。

    徐飞站在土台边上,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先生有“好东西”,但没想到是这个。那盏马灯已经够神奇了,这……这是什么?他想起周大树说的“太虚幻境”,心脏砰砰直跳。

    周大树没有说话。

    他让那盏强光工作灯(他在系统里兑的,LEd,充电式,续航八小时)亮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才伸出手,缓缓将光柱扫过人群。

    光所到之处,有人闭眼,有人哭泣,有人高举双手。

    然后,他把光柱调向天空。

    炽白的光柱直冲云霄,在夜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仿佛天与地之间,架起了一座桥。

    周大树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安静和那道光的映衬下,每一个字都像刻在人心上。

    “你们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有人还在发抖。

    “是光。”周大树说,“是黑夜里的光。是太虚幻境之主,借我的手,照进这个世界的光。”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太虚幻境之主,怜悯世人。”周大树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愿意相信的笃定,“你们受苦,祂看见了。你们饥饿,祂知道。你们被人欺、被人赶、被人像牛羊一样驱赶,祂都记着。”

    他顿了顿,光柱依然直指夜空。

    “祂说,世人皆祂所生。不分高低,不分贵贱。没有谁天生该饿死,没有谁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老郑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可是,”周大树的声音忽然沉下去,“这世上有恶魔。不是青面獠牙的鬼,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抢你们的粮,占你们的地,把你们当牛马使唤,让你们的孩子饿死,让你们的老娘哭瞎眼——他们,就是人间的恶魔。”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光照亮的脸。

    “太虚幻境之主,不强迫任何人信祂。但祂借我的口,告诉你们一句话——如果这世道不给你们活路,你们就要自己挣一条活路。”

    他把光柱收回,照向土台下面那些低矮的窝棚,照向那些补了又补的草席,照向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

    “我是太虚幻境之主的行者,来这人世间,不为别的,就是带你们活下来。活得像个人,不用跪着,不用求着,不用把命交给别人。”

    他关掉灯。

    黑暗重新降临。

    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黑暗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老郑。

    “周先生……太虚幻境之主,收我们吗?”

    周大树在黑暗里说:“祂一直都在。只是你们不知道。”

    那一夜,很多人失眠了。

    接下来的晚上,同样的光,同样的话。

    周大树都会在屯堡土台前点亮那盏灯,讲一段。他不讲高深的道理,不讲玄妙的经文。他讲这世道为什么这么苦,讲那些有钱人为什么不肯分一口饭给穷人,讲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是主子,有人生下来就是奴才。

    他告诉这些人,他们不是天生的贱命。他们的命,和那些老爷们一样值钱。

    他还讲,太虚幻境之主要求信徒做的,不是磕头烧香,是互相帮衬。你帮别人一把,别人帮你一把,力气往一处使,就能活下来。谁要是欺负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就是欺负所有人。你们要团结,要护住自己人。

    每次讲完,他会让大家一起念一句话:

    “众生平等,互助共生。”

    几十个人一起念,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得很远。

    他们蹲在土台下,仰着脸,看那道光,听那个声音。

    有人听着听着就哭了。

    红日屯的空气,在悄悄变化。

    徐飞看着周大树收那盏灯。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讲的这些……是真的吗?”

    周大树看了他一眼。

    “你问的是太虚幻境,还是众生平等?”

    徐飞沉默了一会儿。

    “都有。”

    周大树把灯放进木箱,盖上盖子。

    “太虚幻境,”他说,“你信,它就在。不信,它也在。众生平等——”

    他顿了顿。

    “这话,草原上有个女人也说过。她比我讲得好。”

    徐飞没见过草原上的女人,没敢问。

    周大树拎着木箱,走向自己的窝棚。

    走了几步,他停下。

    “徐飞。”

    “在。”

    “那三十个人,练得怎么样了?”

    徐飞挺直腰板:“都能上手了。准头还差些,但五十步内,打人没问题。”

    “继续练。”周大树说,“早晚用得上。”

    他掀开草帘,进了窝棚。

    阿如照例放了一盆热水在棚口。

    水还是浑的。

    周大树坐在草苫子上,把脚泡进去,闭着眼。

    他想起阿朵拉。

    想起她在太虚原时,站在高台上,对那些流民说话的样子。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在听。她不说“众生平等”,她说“从我这里开始,没有人挨饿”。她的承诺更直接,更有力,更让人愿意跟着她走。

    他也想起阿如汗。

    她不说承诺。她站在那里,就是承诺。她的骄傲,她的不屈,她绝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姿态。那些流民跟着她,不是因为她给了他们什么,是因为她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蝼蚁。

    外头,其木的声音飘进来,又轻又细:“阿如姐,先生说众生平等,那咱们是不是……”

    “别问。”阿如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先生说的,咱们听着就好。记住就行。”

    “哦。”

    脚步声远去了。

    黑暗中,他听见远处的风,角铁叮当。也像是在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