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进击的拼好货系统 > 第248章 账本
    随着红日屯越来红火,周大树也开始算账了。

    现在是每天出粮五千斤。油盐、咸菜、偶尔的一点肉,加起来,每天花掉他三万系统币。系统里的余额还剩二百多万。三万一天,也就是说,他的系统币,只够撑七十天。

    七十天。两个多月。过了这两个多月,红日屯这三千张嘴,吃什么?

    周大树蹲下来,抓起一把土,看着它从指缝里漏下去。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按粮食消耗,现在红日屯应该有三千人。

    三千人,挤在他规划的一千人的屯子里,有些甚至住在屯子外面,搭了简易的棚子。他最初规划红日屯的时候,只想着先养活几百人,把地种起来。他没想到春荒会这么猛,没想到人会来得这么快。

    从一开始就想小了。一百亩地,一千人,窝棚区、仓储区、防御区,分得清清楚楚,像画图纸一样。可现实是,红日屯早就不是一个军屯了,它是在这场春荒里、方圆百里内唯一有粮食的地方。那些逃荒的人,不是来投奔一个军屯,是来投奔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随着红日屯的发展,阿如告诉了周大树一些不一样的事情,让周大树更心烦意乱。

    那天傍晚,他路过仓库门口,阿如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核对。看到周大树走过来,阿如站起身,把账本合上,垂下眼。“先生。”

    “今天的粮出了多少?”周大树随口问。

    阿如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把账本递过来。

    周大树接过账本,翻了翻。每天的出库记录,从一千斤到两千斤到三千斤,最近十天,稳定在五千斤。入库记录没有,因为是他直接从系统里兑粮食,没有经过账本。所以账本上只有出,没有进。

    他合上账本,看着阿如。

    “还有别的事吗?”

    阿如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说吧。”

    “先生,”阿如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红花姐每次来领粮,说领五千斤。可是听说发到下面十个组,每个组只领到四百斤。”

    周大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还有,”阿如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听说每个组的组长,也都有克扣。”

    周大树没有说话。

    “不止这些。”阿如咬着嘴唇,“这几天,有好几个新来的人跟我说,他们想进屯子的时候,被守在外面的人拦住,不给钱不让进。有个人叫孙二的,说是交了十文钱才放进来。”

    周大树转过身,看着阿如。

    “徐飞知道这些事吗?”

    阿如摇了摇头:“徐屯长现在忙着练兵,很少过问屯田的事了。田里的事,都甩给了刘老六。刘老六……”她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刘老六怎么了?”

    阿如低下头:“刘老六管不住人。各组的组长,都是徐家的人,刘老六不敢得罪他们。”

    周大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说,把账本还给阿如,“你记的账很好。继续记。”

    他转身走了。

    阿如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蹲下来,继续和其木对账。

    回到房间,周大树开始仔细翻开花名册。

    册子是老郑和其木一起做的,周大树买的精装笔记本。第一本是丁口册,按户登记姓名、年龄、性别、来历,来的时间。第二本是粮册,按组登记每日领粮数。第三本是工册,登记每人每日出工情况。

    周大树先翻丁口册。这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他数了数,至少有二十来个人,在两个组、甚至三个组里同时出现。重复登记,重复领粮。

    周大树把册子往桌上一摔,声音不大,但木屋里的人听见了。阿如在门口吓了一跳。

    “叫徐飞来。”周大树说。

    徐飞来得很快。他正在后山带着那一百个人练队列,听说先生叫他,小跑着过来的。

    “先生,您找我?”

    周大树没说话,把花名册推过去,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你看看。”

    徐飞凑过去,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

    “先生,这……”

    “这个人,”周大树指着“张瘸子”的名字,“在第五组。翻过来,第七组也有一个‘张瘸子’。再看第九组,‘张文’。你猜怎么着?这三个是同一个人。”

    徐飞就算在傻,也明白了。

    “先生,我……我不知道。名册是老郑和其木做的,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没来得及?”周大树看着他,“你是屯长。三千人的账目,你告诉我没来得及?”

    徐飞低下头,不敢说话。

    “不止这些。”周大树翻到粮册那一本,“你看第三组,每天领粮四百斤。第四组,也是四百斤。第五组,四百斤。可你看看第三组有多少人——账上写的是八十户,二百三十八口。第四组,七十五户,二百二十口。第五组,九十二户,三百四十五口。人数不一样,领的粮却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徐飞。

    “他们报多少,你就给多少?你不核对?你不检查?”

    徐飞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把花名册合上,推到徐飞面前。

    “重复登记、冒领、漏登、虚报。三千人的屯子,每天出粮五千斤,每天都有多出来的粮食,被人领走了,喂了谁?你告诉我。”

    徐飞的脸涨得通红,又渐渐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你让刘老六管屯田,你只管训练。”周大树看着他,“可你是屯长。屯长是什么?不是只带你那一百个人耍刀弄枪。是这三千人的吃喝拉撒,都是你的责任。你把屯田甩给刘老六,刘老六管不住人,各组的组长克扣、冒领、重复登记、拦路收费,这些都是你要做的。”

    徐飞跪了下来。“先生,我……”

    “起来。”周大树说,“我不要你跪。我要你把这事给我理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张用红日屯平面图。图上有窝棚区、仓储区、训练区、屯田区,画得规规矩矩,像一张棋盘。

    “从明天开始,”周大树说,“重新登记。每一户,每一个人,都要亲自到阿如那里按手印。一个人只有一个名字,只能在一个组。”

    “还有,”他说,“你那一百个人,训练不能停。但你要负全责。”

    徐飞抱拳:“是。”

    “去吧。”

    徐飞退到门口,又站住了。

    “先生,”他的声音很低,“是我没管好。您罚我吧。”

    周大树看了他一眼。

    “罚你有什么用?”他说,“把事办好。”

    徐飞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窗外的太阳又西斜了几分。

    阿如端着一盆热水,放在门口。

    “先生,水放下了。”

    “嗯。”

    周大树没有泡脚。他坐在椅子上,怀念着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