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德胜口中,众人得知,孙父孙母一共生了他们兄妹两个。
孙德胜是1961年生人,孙美珍是1972年生人,两人相差了整整11岁,所以孙美珍并不像这个年代大多数农村女孩子不受家里待见。
不但有父母宠着,还有孙德胜这个年长许多的兄长疼爱着,因而她从小就没干过农活,也不会做什么家务。
同村同生产队的女人们经常嘲笑他们家,说他们把女儿给养废了,以后肯定找不到婆家。
所幸,孙美珍学习不错,成功考上了县里的中专,成了村里第一个中专生。
再加上女大十八变,她也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
村里那些原本看不上他们家的,也都变了态度,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儿子的,一个个都想托媒人上门提亲。
这样的前后差异,孙家人自然是狠狠扬眉吐气了一番,孙德胜更是逢人便说,“我妹妹毕业以后国家会给安排工作,会安排落户,到时候就是城里人了。”
可三年前孙美珍毕业的时候,中专学历已经并不吃香了,她被分配到了县里的亚麻厂,还坐不了办公室,只能当工人。
孙美珍很失落,父母和哥哥也都心疼她,劝她回去嫁人。
可她却并不想认命,无论家里人如何劝说,都不愿意回来村里。
半年多以后,孙美珍开始不再问家里要钱,甚至开始慢慢往家里拿钱。
孙德胜怕她走歪路,特意去了趟县城找这个妹妹,在他的反复质问下,孙美珍跟他说自己换了一份工作,在给一个大老板当秘书,老板很有钱,给她的工资也很高。
又大概过了半年多,孙美珍竟然开上了小轿车,她回了一趟老家,给了孙德胜10万块钱,让他建房子。
孙家的房子也确实是在那时候推倒重建的。
这也解答了朱愚的疑惑,刚进孙家大门他就发现,这房子无论外立面还是内装,都非常豪华,要远胜于村里的其他人家的房子。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个孙美珍大概率是被人包养了,而包养他的那个人,大概率是他上班那家公司的老板。
想到这,陆杰当即问道,“你妹妹上班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去她租的房子里找得她。”孙德胜直摇头,眉宇间都是懊悔的神色,仿佛是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没问清楚自家妹妹的单位。
就在这时,十多岁的孙家儿子突然举起了手。
朱愚第一个看到他举起的右手,立刻问道,“小弟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姑姑在哪里工作。”男孩闪烁着大眼睛,“姑姑的名片很好看,还是香香的,所以我问姑姑要了一张作纪念。”
听男孩这么说,众人纷纷露出了喜色。
而小男孩在孙德胜的催促下,也很快拿来了名片。
朱愚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英门实业董事长助理,孙美珍。
扫了一眼后,朱愚将名片交给金利民记录,陆杰则继续问孙德胜道,“孙美珍目前在县城的住所,你知道在哪里吗?”
孙德胜,“我不知道,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去县城找过她。”
陆杰,“那孙美珍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恋爱或者结婚对象的事情?”
孙德胜,“没有说过,我爸妈这几年一直在催她,也给她安排过几次相亲,全都是我们乡留在县里工作的小伙子,可她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陆杰,“安排相亲她会去么?”
孙德胜,“只要是爸妈安排的,她每次都会去的。”
陆杰,“认不认识一个叫顾阿四的人,也是你们村的,1组,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孙德胜想了想,才回答道,“我不认识,是这个人杀了我妹妹吗?”
朱愚发现,孙德胜在问这问题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是杀意。
由此可见,孙家兄妹的感情是确实很不错。
“不是。”陆杰也发现了孙德胜身上的不对劲,死死盯着他看,“他的尸体是和你妹妹的尸体一起被发现的,大概率是两人一起被杀害的。”
“好吧。”孙德胜被陆杰看得发毛,撇过头去。
在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一行人离开了孙家。
回到乡派出所是夜里十点,整个大板乡的街面上已经是一片黑暗,并没有还在营业的饭店。
朱愚原本还想着请大板乡派出所的两位老民警吃个饭,可面对空无一人的大街,他只能一个劲给人发烟,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顾爱军让食堂师傅给下了几碗面,才让朱愚几人免于空腹睡觉。
食堂师傅是个和蔼的大叔,即使被突然叫醒也没什么起床气,不但给几人下了面条,还煎了一人2个荷包蛋,又给切了些酱牛肉。
面汤里加了猪油和小葱,对于饥肠辘辘的几人来说,简直是美味至极。
陆杰三两下就把荷包蛋和面条吃了个干净,看着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吃的自家队长,他忍不住调侃道,“朱队,你吃饭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朱愚没抬头,一边吹筷子上的面条一边说,“没人跟你说过,吃饭不能吃太热吗?”
“啊?为什么啊?”陆杰问道。
“长期吃过烫的食物,容易得食道癌。”朱愚说完,将一筷子吹凉的面条送进嘴里。
而原本正在大口喝面汤的金利民和付民,则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汤碗。
“你可别吓我啊朱队!”
“我可没吓你,不信等回全山了你可以去问问沈法医。”
“沈法医还能知道这个?!”
“朱队的意思应该是,沈法医过去可能解剖过食道癌死亡的尸体。”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无论面对多大的压力、多坏的局面,都可以通过插科打诨忘记烦恼。
朱愚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收一收,都想想我们明天的调查思路,规划规划走访路线。”
付民有些疑惑,说道,“不应该是直接去英门实业公司吗?”
朱愚朝陆杰递了个眼色,陆杰会意,向他解释道,“目前看来包养孙美珍的人应该就是这个英门实业的老板,而凶手有可能也是他,我们贸然上门询问,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找工商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再从侧面打听那老板的情况......”
付民面露了然,“我明白了!”